時間飛逝。
窗外細雪飛揚，輕輕落下將窗打地朦朧。
不過提前蓋了層薄布，至少能擋下細雪的冷意滲透進來。
雖然萊恩的辦公室里因此在早上也顯得有些暗沉沉。
不過就是這樣才舒服，躲在桌燈下里披著皮襖，淡黃的燈光也是暖暖的，手上端著從博倫那順來的熱咖啡。
講課也少了不少，畢竟臨近魔塔的來訪日與考核，總要給他們多些時間練習做準備。
萊恩另一隻手拿著的是艾交上來的論文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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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說過不需要，但艾還是執意上交，拗不過就只能拿來看看。
看來艾是真的把這當成了工作。
不過說實話，萊恩看到艾交上來的東西之後發覺已經幾乎要看不懂了。
這是他看了整整兩個小時後得出的結論。
僅僅是入門70%的物理，都已經成功抵達萊恩的認知邊界。
關鍵是這些東西還不能用教科書上的知識解釋。
正當他要放棄希望，讓艾自學爭取早日奪得學術獎的時候，終於是看到了一個稍微能挑出來問題的地方了。
「艾，你這篇報告寫得很好，只是有關混合特殊魔法，光系一類有些問題。」
「釋放後其傳播速度無法被任何方式影響這個不太正確。」
萊恩十分慶幸在一堆幾乎看不懂的公式論證之下有個普通人能看得懂的結論。
「我們靠肉眼觀察確實無法感受出來，但是它的傳播速度其實在不同介質中是不同的。」
萊恩在腦子裡翻出了物理書的陳年舊概念。
艾則是不知哪裡掏出小本本開始記了起來。
「不過你的研究方式其實沒有問題，學習的時候以感受啟發是正確的。」
「但是當你想要以其作為發展研究時，需要更加抽象化，理論化。」
「這時請不要只是相信你的眼睛，它在大多數情況下會欺騙你，試著閉上眼重新『感受』。」
「等到連閉上眼都無法被欺騙的時候，你就是正確的。」
艾很認真的聽，說不定此刻正致力於將萊恩的的話做成『論語』出版。
於是萊恩握住了她的手腕。
「所以也不要把我的話奉若圭臬，說不定我也會出錯，也許光速就是不變的。」
艾聽後有些混亂地看向萊恩。
即使她是天才此時的腦瓜子也有點亂。
「所以回去繼續寫一篇報告論稿吧，方向不一定是按照我的結論來修改，也可以是你堅定自己的想法。」
「只是可能需要你付出更多努力，讓過程與結果正確到相信別人也不會懷疑，即使是我也要承認自己是錯的。」
萊恩鬆開了她的手。
「嗯……」艾的腦子有些宕機。
理論的東西多了還沒問題，但要是多了一些抽象的詞句她那直的像條線的邏輯思想就會出問題。
「就是說，你是我招進來的助手，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研究。」
「現在你已經是這個領域的專家了。」
萊恩可沒說謊，現在的她怕是這個世界上最會物理之人。
「拿回去寫好了不用問我的意見，按你的想法來。」
「當然前提是你確實寫的好。」
「好的。」艾這下聽明白了。
艾轉頭就準備繼續埋頭苦學，研究問題。
但是萊恩又拉住了她。
「等等，研究做累了就該休息，不用一直悶在這裡面。」他提醒道。
「今天的工作也就到這了，下午我要去開個會，所以下午也不用來辦公室了，就先回去吧。」萊恩用長輩一樣的口吻說道。
充滿人文關懷地叮囑。
窗外細雪紛飛，導師卻讓你早點休息，回去也不看論文。
哪裡能找到他這樣的好教授？
艾回頭拿上已經被改的面目全非的魔杖，準備聽話離開。
沒辦法，原來的樣子太過特別，萊恩花了大功夫才給她整成了一把普通魔杖的樣子。
然後就是這一個月的時間裡艾已經和阿斯特利亞相處習慣，腦內雜音也能選擇性忽視。
雖然因此時常惹到阿斯特利亞生氣，但阿斯特利亞還是挺好哄的。
【快跟上去。】
阿斯特利亞又開始教唆艾不聽萊恩話了。
『不行，教授讓我離開那就需要離開，不然會招教授生氣，留下不利於我們的師徒維持關係的隱患。』艾做完研究終於是有時間和她說兩句話了。
『而且這個月教授因為各種無法理解的原因，生氣了兩次，再多的話就會質疑我的能力。』
【哪有這麼極端啊？我通過你的眼睛明明只看到了一個天天摸魚，記憶力還被魚同化的傢伙嗎？】
『您不能這樣說，教授只是不浪費時間在無用之事上而已。』
聽到艾如此袒護萊恩，阿斯特利亞發出冷笑。
隨後極其激進的反駁。
【我就說，他就是看起來一副老謀深算實際上連給你算資助金都算不明白的傢伙。】
【你說的對，他確實會生氣而且他還很挺記仇，但是他就是記不住。】
【一個月前他說要報復你們博倫主任，但是今天早上他居然看著買來的變聲道具問你為什麼要買這個。半個月前坐在窗戶旁邊說要裝暖簾，直到昨天才裝上，還是你給他裝的。】
『您說的太過分了，教授肯定只是寬宏大量不計較這些小事。』
【啊，你這樣都幫他說話，我才是祝福你的神，你知不知道！而且我們在用心念對話，他又聽不到你的恭維！】
『是的，神明大人我知道，是我太偏袒教授了，您說的也極是。』
阿斯特利亞見她手腳不停地收拾東西，就知道肯定是在恭維自己。
而且還是發現萊恩聽不見後才這麼補救的。
於是她開始生悶氣。
然後又覺得氣不過，於是又叫了聲艾。
她要證明自己是對的！
【你現在是不是能做到使用初階的星空魔法了？】
『有您優秀的教導我已經熟練運用。』
【很好，現在就給我用，只是預測一個人的十分鐘不會多難，我打賭那傢伙肯定忘記了今天開的是什麼重要會議。】
『可是，這裡沒有星空。』
【啊？！怪不得你只在晚上練習，誰告訴你星空只有晚上才有的，星星永遠高懸在你的頭頂！】
阿斯特利亞越來越暴躁。
『可是，教授不讓我隨便預測未來。』
【我給你最後的機會，你要是不用我就不教你中階星空魔法。】
阿斯特利亞發出最後警告。
『好的，我立刻準備。』
艾說是這麼說，但還是悄悄推開門，確認萊恩走遠後才開始施法。
星空魔法與其他魔法不同，釋放時不需要魔法陣之類的轉化方式。
因為整片天空都是時刻運轉的陣紋。
手中的魔杖正在流轉，裡面朦朧的形態逐漸閃耀。
艾閉上眼，以天空為目，便可預測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