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咎由自取

  夜御天懶懶開口道:「後面那輛馬車呢。」理所當然的語氣聽得顧畫蕊一陣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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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人怎麼鳩占鵲巢還這麼理所當然的語氣!」顧畫蕊質問道。

  夜御天看著此時的顧畫蕊,眼底愉悅之色卻是顯露無疑,顧畫蕊終於不再是一副中規中矩冷冰冰的態度了。

  夜御天聽著顧畫蕊的質問,卻只是微笑著道:「還沒用早膳吧。」說出的是肯定的語氣,然後便向變戲法一樣,從衣袖中拿出幾個油紙包。

  層層包裹掀開之後,濃郁的香氣便是撲面而來,顧畫蕊煞是沒形象的吞吞口水,拒絕的話已隨著口水一併咽下去了。

  「這天香閣的一品包子,皮薄餡香,湯汁飽滿。這是松子百合酥,香酥適口,常吃還可延緩衰老,滋補養顏;這是蜜糖蜂巢糕,甜而不膩,香滑,爽口;這是排骨年糕,既有排骨的濃香,又有年糕的軟糯酥脆……」

  每拿出一樣,夜御天都是大肆介紹一番,顧畫蕊眼睛直勾勾的隨著他的手動,下意識地點著頭。

  夜御天憋著笑,果然青竹說的沒錯,想要娶一個女人,要學會耍無賴,要想征服女人的心,就要先征服女人的胃。

  看著顧畫蕊的反應,夜御天便知道今日首戰告捷。

  回去一定要給青竹加月錢。

  李婉柔見此,心中一顫,當下也不敢起身,匍匐在地上哭喊道:「老爺,這種事情,必是有人故意構陷啊!錦穗打小內向靦腆,縱使給她八百個膽子,她也做不出這種事情啊,必是有人故意藉此事陷害她,然後趁機給您使絆子啊。」

  顧長衛可不管什麼陷害不陷害的,他只知道打碎鎮年獸這等有傷國體的事情,必是會對他的聲譽造成不小第一百零五章咎由自取

  此時的丞相府中卻並不太平。

  書房中,顧長衛一個茶盞「啪」地砸到地上,「李婉柔,李婉柔,你養的好女兒啊,一時心軟將她接回來卻是鑄成大錯……」


  李婉柔的貼身丫鬟連忙撲上去,一邊哭著,一邊抱住顧長衛的衣擺聲嘶力竭的喊道:「老爺,老爺,這些年三姨娘一直盡心盡力的服侍您,斷沒有半點不盡心,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一邊的三姨娘李婉柔臥在地上也是哭得梨花帶雨,好不惹人心疼,此時的顧長衛滿腹怒火,卻是無心欣賞。

  「哪輪的上你這等奴才插嘴?!」顧長衛怒道,一腳便是踢在那求情的丫鬟身上。

  的影響,甚至會影響到他的仕途。

  如此想著,顧長衛不由怒道:「誰會拿鎮年獸來陷害她,她不過是個庶出的女兒,哪來那麼大面子,我顧家的臉都被她丟淨了,偏偏臉還丟到皇上面前了。」

  「庶出,又是該死的庶出,若是嫡出,還會是這種態度嗎?」李婉柔伏在地上嚶嚶的哭著,心底卻是止不住的怨毒。

  「老爺,錦穗也是您親生的女兒啊,您怎麼能不相信她的品行?」

  「相信她,相信她,宮裡的消息白紙黑字的都傳出來了,你讓我怎麼相信她?」

  好巧不巧的,偏偏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清脆的傳來:「父親,女兒來給您請安。」

  這淺笑倩兮邁著步子踏進書房的正是剛剛從宮中回來的顧畫蕊。

  這時,只見原本伏在地上的三姨娘卻是「蹭」地一下站起身,血紅的眼睛緊緊盯著顧畫蕊,「都是這個賤人,顧畫蕊,必然是你,是你陷害錦穗。你帶她進宮,你收了賞賜平平安安回來,錦穗卻出了事。一定是你這個賤人!」

  顧畫蕊卻是看都未看一眼,直接「咚」地一下跪在地上,委屈的看著顧長衛道:「父親,姨娘什麼都怪在我身上。出了錦穗這樣的事,女兒想著父親必是心痛,回到府衣服都未曾換過便直接來了父親這裡。」

  「女兒知道姨娘心裡難受,可卻無妄受這般冤枉……」一邊說著,聲音都好似帶了些許的哭腔。♔🎄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M ✎☠

  顧長衛本就在火頭上,現在聽到顧畫蕊的一番話,更是怒不可遏,看著李婉柔越發的生氣起來。

  指著站著的三姨娘大喊道:「來人,將三姨娘關進祠堂思過,沒我的命令,誰都不許探望。」

  李婉柔臉色一下變得灰白,她卻是不死心般,緊緊盯著顧畫蕊,眼神兇狠的好像要把她吃掉。

  李婉柔卻是認定了顧錦穗之事必與顧畫蕊脫不了干係。

  顧畫蕊若是知道了她的想法,一定會對她說一句:「你的直覺很準,不過顧錦穗落此下場全是她咎由自取。

  「老爺,老爺,錦穗是冤枉的,錦穗是冤枉的啊——」李婉柔見有人來拉她,便是劇烈的掙扎了起來,一邊大聲哭喊道。

  李婉柔此時此刻像個潑婦一樣,哪裡有半點平日裡的溫柔賢淑小鳥依人,看的顧長衛更是一陣厭煩,不耐地朝著手下擺擺手,立刻一人上前將李婉柔的嘴堵住,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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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婉柔被拖下去之後,顧長衛像是終於沒力氣了一半,整個人頹然地靠在主座上,一瞬間仿佛衰老了許多。

  「父親你也莫要心煩,當今聖上定會網開一面放了錦穗妹妹的。」顧畫蕊觀察著顧長衛的神情,輕聲道。

  「蕊兒,你起來坐吧。你不懂,這官場上的事莫不是瞬息萬變,一點小錯往往會鑄成大禍啊,真是沒出息的丫頭。」顧長衛一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語氣無奈的說道。

  顧畫蕊也不再開口,只靜靜站在一旁。在顧長衛的心中,比起仕途,女兒不過是棋子,有價值便好好利用,無價值便及時捨棄。

  這種人,自私之至。

  「蕊兒,你也大了,也到了該商量婚事的時候了。」提及婚事,顧長衛緊皺的眉頭總算是舒展了些許。自己又失去了一個女兒,可是眼前還有嫡女還在,一切還有機會。

  「一切單憑父親安排。」顧畫蕊深知顧長衛既然說及此事,心中必是已有了心儀的對象,告訴她不過是通知而已。她顧畫蕊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都不會改變顧長衛的決定。

  所以,多說無益。

  顧長衛聽到女兒乖巧順從的回答,長舒一口氣,欣慰的笑了笑,總還是有一個讓自己省心的女兒的。「我顧家女兒尋常人家自是配不起,蕊兒你瞧著二皇子如何?」

  已經搭上線了嗎?

  顧畫蕊記起前一世,顧長衛逼迫自己成親之時的情景,那一鞭一鞭打得她後背血肉模糊,足足三個月下不了榻。

  顧畫蕊心下冷笑,面上卻是不顯,只順從地答道:「嫁人一事自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蕊兒無異議。」

  即便我肯嫁,可他二皇子敢娶嗎?想到之前在皇宮之中的戲弄,他二皇子會娶這麼一個不知禮數的瘋婆子嗎?呵!

  「好,好。」聽了顧畫蕊的回答,顧長衛先前一直陰沉的臉色總算是好看了許多。「蕊兒,宮中鎮年獸一事具體是何情形?」

  「父親……」顧畫蕊柔柔地喊一聲,卻是支支吾吾了起來,「女兒,女兒……」

  顧長衛看到顧畫蕊期期艾艾的樣子,眉頭輕皺,忍不住開口道:「有什麼直說便是,為父還會怪罪你不成。」

  「父親,都是女兒做的不好,昨日裡去皇宮時錦穗妹妹看上了女兒坐的馬車,可是暨國有嫡庶之分,女兒未允她。若是平日裡錦穗沒滅喜歡,女兒必是讓給她的,可這皇宮比不得別的,女兒怕旁人說我們堂堂丞相府規矩不嚴明,對父親影響不好。」

  顧畫蕊低著頭悶悶地說著,說著說著漸漸帶了哭腔。

  「因著女兒種種與錦穗妹妹不同,錦穗妹妹耍小孩子脾氣,在容惠郡主端著鎮年獸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妹妹突然從後面摔過來推了我一把,所以,所以才……」

  顧畫蕊一番話說得真真假假,再配上她精湛的演技,顧長衛聽完已是信了八成。

  裝柔弱扮無辜惡人先告狀,李婉柔不是最擅長這一招嗎?顧畫蕊心裡冷笑,可是這次你李婉柔可是沒有做惡人的機會了哦。

  「混帳!做出這等丟人現眼的事情,我顧長衛怎麼會有這種沒臉沒皮的女兒!」顧長衛怒道,說著端起手邊的茶盞重重砸到桌上。

  「因為雞毛蒜皮的事竟是謀害嫡姐,還做出有傷國體、觸怒天顏的事情,死有餘辜。還不知當今聖上打算如何處置,真是氣煞我也。」

  「父親,您可是要保重身體,莫要因為妹妹氣壞了身子。」顧畫蕊適時的走上前,明著在安慰,實則見縫插針地再添油加醋的描述一番。

  看著顧長衛氣的差不多了,顧畫蕊借著給老太君請安的由頭趁機溜了出來。

  室外冬景正盛,天空一碧如洗,倒是冬日裡難得的好天氣。

  「小姐,我們回院?」月濃見顧畫蕊從書房出來,連忙迎上去問道。

  「盈娘已是回去安頓了,我們先去老太君那裡請安,然後還有母親那,一道看望完了再回罷。」

  月濃心疼的看一眼顧畫蕊眼中的疲憊,昨天夜裡宿在宸妃娘娘宮中,皇宮雖是奢華,但終歸不是自己家裡,睡的不安寧。

  今日又起了大早,現在剛回府又是不得安寧的四處去,這大宅院裡的生活看著風光無限,可實際上,哪有那些小家小戶的過得自由安穩?

  有得便有舍罷……

  如此想著,月濃也未再開口,她知曉顧畫蕊如此做自是有著自己的考量,便默默跟在顧畫蕊身後向著老太君院走去。

  剛到門口,顧畫蕊便聽到院中卻來一陣說笑聲,老太君院子倒是少有的開了前廳,顧畫蕊心中倒是有些驚訝。

  老太君年紀大了以後偏好清淨,搬到這偏一點的院子後,平日裡是不許

  在此處過多喧鬧的,今日裡怎的如此熱鬧?

  大廳里,老太君,母親竟是都在,還有一干管事婆子、大丫鬟站了一大排。顧畫蕊剛剛邁進門,還沒來得及請安,便聽到老太進歡喜的聲音傳來:「是蕊兒回來了吧,快過來,來祖母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