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宴請

  一聽到『破相』二字,二姨娘的心頓時就軟了下來。✋♣ ❻9𝓢ʰυˣ.¢Ⓞ𝔪 🐠👣

  王嬤嬤朝著旁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讓人將顧落漱給帶到內屋之後,這才邊給二姨娘倒水,邊小聲地說著,「二姨娘莫要氣,人已經過來了,正在門口候著二姨娘,不知道二……」

  她沒有再將話給說下去,而是望著二姨娘稍許驚慌的臉色,到嘴邊的話陡然就沉默了。

  二姨娘細長的手指扣著把手上的油漆,臉色緊繃著,頓時坐立不安。看她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活閻王找上門來。


  不一會,就有一身披白梅錦緞斗篷的女子走了進來。她將頭上籠罩著的斗篷掀開,一張姣好的面容就出現在二姨娘的面前。

  再一細看,這模樣還當真是幾分熟悉,似是朱纓姑娘。

  二姨娘摩搓著手,自朱纓進門之後,她就低垂著首,不敢直視對方的臉色。

  「不知朱纓姑娘今日過來,到底有何貴幹?」二姨娘故作出不知情的模樣,憨笑了兩聲。

  朱纓眸光淡淡,可在瞥向二姨娘的時候,就像是一把利刃朝她刺了過去。

  「大皇子對你們的表現很是失望,給你們安排了如此好的條件,你們居然就這麼白白地浪費了。」朱纓語氣不急不慢地說著,「他說若是你們在失敗一次,那麼之前商量好的條件,是根本就不會再存在的。」

  說著,她深吸了口氣,坐在太師椅上,細細地抿了口茶。

  風蘭奇一聽,自己原來還有機會,沉重的心事陡然就輕鬆了大半。她連忙上前打笑著說道:「不知這次是什麼機會?」

  就見朱纓從懷中拿出拇指大的藥包,平整地放在桌面上,隨後將大皇子拜託的事情,給風蘭奇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_.· ➅9𝓼hᵘ᙭.ςⓞⓜ ·._.·°¯°·.·° .·°°°

  香爐中,縷縷青煙從爐鼎飄出。

  風蘭奇左右思忖了一會,咽了咽口水,將藥包重新推回到朱纓的面前,並決絕道:「這若是把人給毒死了,到時候萬一被老爺查出來,我……我可要怎麼辦?」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朱纓姑娘這次帶給自己的命令,居然是要下毒毒害顧畫蕊。雖然心中恨透了顧畫蕊,但是真要自己動手的時候,她這個心裡不禁有些不安。

  朱纓見她猶豫不決的模樣,推心置腹地說道:「只要顧畫蕊死了,宰相夫人那副身子還能夠支撐多久?想想你自己,再想想二小姐,你也不想自己一輩子都是妾侍,而二小姐一輩子都是庶女吧。」

  「在暨國,妾侍和庶女可是永遠都沒有任何一絲地位的。」

  朱纓最後的一段話,讓風蘭奇的心中突然就有了一絲動容。

  她原本要收回去的手,現在緊緊地攥著藥包。那猶豫不決的眸光,早就變得異常堅定。

  為了自己往後的前程,顧畫蕊的一條命又算得了什麼?

  風蘭奇同意後,朱纓就披上了斗篷準備離開。

  今日天色不好,外面呼嘯地北風席捲而來,就像是一把把刀片剮在人的臉上,生疼的。

  在屋中同盈娘下棋的顧畫蕊,突然覺得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差不多又連輸了兩三盤之後,水袖自外面回來了。她嗅了嗅凍紅的鼻子,「大小姐,方才錦瑟院來人。說是二小姐為了老太君壽辰的事情,想請大小姐明日能夠過去吃個飯,也算是賠罪。」

  顧畫蕊手中剛要落下的棋子,突然就停頓在半空中,未曾落子。

  盈娘注視著顧畫蕊,淡然一笑,「看來二小姐此番還當真是改頭換面了。💜♢ 6➈𝕊ᕼǗא.𝔠Øм 🍭✌」

  改頭換面……

  顧畫蕊嘴角牽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她自然是聽得出來盈娘話中的意思。當日在晚宴的時候,也只有瞎子能夠看到顧落漱的誠意。

  現在還特意擺酒設宴,請自己過去,八成是有詐。

  「奴婢看大小姐還是不要去了,免得到時候出什麼意外。」水袖也想到了,語氣中透著一股擔憂。

  顧畫蕊搖了搖頭,此番顧落漱這麼真心誠意地請自己過去。若是她不過去的話,還不知道風蘭奇會在顧長衛的耳邊吹什麼枕邊風。

  到時候,見機行事才好。

  翌日,顧畫蕊在簡單地裝扮一番後,就在月濃和水袖的陪同下,一同去了錦瑟院。

  剛到錦瑟院門口,就見風蘭奇站在那裡,似乎是等了許久的樣子。

  還真是奇怪了,風蘭奇會在門口等自己?

  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顧畫蕊一到,風蘭奇就熱絡地拉著她,望著院子裡走去,生怕她突然反悔要回去。

  「之前妾身生了場大病,差點以為自己死了。後來夢到菩薩託夢,說是妾身往日作惡太多,導致的因果報應。」風蘭奇巧嘴一張,一閉一合地說著。

  「妾身夢醒後,就好好地思慮一番。定然是平日妾身財迷心竅,一心想坐上丞相夫人的位置,多次加害了大小姐,還望大小姐能夠原諒妾身。」

  不得不說,顧畫蕊還真佩服風蘭奇一點,她的這張嘴完全能夠把死的說成活得。而從臉上的神情來看,也看不出一點破綻來。

  可要不是前世自己在風蘭奇的手裡,吃了太多的苦,她沒準還就真信了風蘭奇的話。

  既然你知曉自己做錯了那麼多,為何不到父親的面前去認罪,在這裡跟自己惺惺作態有什麼用?

  你要演戲,那麼我就陪你演到底。

  為此,二人就這麼你一眼,我一句的互相謙讓,要是看在顧長衛的眼中,應該就是他最嚮往的:家人其樂融融的場面。

  顧落漱似乎是在堂屋等了顧畫蕊許久,在顧畫蕊剛剛進去的一剎那,一抹不耐煩的神情從她的臉上稍縱即逝。

  「我的好姐姐你可算是來了,妹妹好擔心你會為了夜明珠的事情,從此就不理妹妹了。」顧落漱撒著嬌說起來。

  顧畫蕊卻強忍著心底的噁心,乾咳了兩聲,連道是『妹妹客氣了』。這才在風蘭奇和顧落漱你推我擋的境況下,坐在了紅木圓凳上。

  堂屋內都是新換的家具,看樣子比原本的擺設可要差遠了,恐怕風蘭奇現在的心裡還在滴血呢!

  桌面上滿是豐盛的飯菜,美味佳肴無一不有,可見風蘭奇和顧落漱二人,此番可是下了不少苦功夫在裡面。

  顧畫蕊一坐下,風蘭奇和顧落漱二人就不停地往她的碗裡夾菜,沒過多久,自己碗中的飯菜就堆得跟小山一樣高。

  她連手上的筷子還沒動,風蘭奇和顧落漱二人就爭先恐嚇地拿起酒壺,要給顧畫蕊倒上一杯酒水。

  「我不喝酒。」顧畫蕊淡笑著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二人太熱情的原因,以至於自己到現在都沒有想到,這二人到底要幹嘛。

  風蘭奇以為顧畫蕊生疑,先為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一飲而盡道:「妾身家鄉素來賠禮都是用酒,若是大小姐今日不將就給喝下,那麼就是不原諒妾身。」

  好一個激將法!

  顧畫蕊淡淡的眸光掃了眼酒壺,眸光中閃過一抹遲疑,問題或許就出在就酒里。

  顧落漱見她沉默,端起酒壺就給顧畫蕊的杯中倒上。不過,這一次眼尖的顧畫蕊,卻注意到了她的一點小動作。

  顧落漱在倒酒的時候,手指捏著酒壺蓋向右轉動了半圈。或許常人不會在意,可是顧畫蕊曾經在青樓帶過,對於這種手段再清楚不過了。

  青樓有些姑娘為了讓客人掏錢,刻意會暗中在酒中放入五石散。

  顧畫蕊望著杯中的酒水,清凌凌的水光泛著淳淳的酒香。她素手將酒杯端起,而神色則微微向旁移動,用餘光關注著風蘭奇母女二人的神色。

  就見她們二人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手中的酒杯,隨著它的移動而緩慢移動。

  為了再證實無誤,顧畫蕊刻意將酒杯有放下,假裝並不知情地模樣,欣慰笑了起來:「若是往後能夠如此,同二姨娘和妹妹繼續這般和睦相處下去,怕是父親知道了,也必然是萬分高興。」

  說著,她就端起酒杯,掩袖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顧落漱直到看著她吞咽了喉嚨,原本緊繃地神色稍稍鬆懈了下來。嘴角善意的笑容也在這一刻,漸漸消散了幾分。

  風蘭奇淡笑著點了點頭,上前繼續端著酒壺,再次為顧畫蕊斟上一杯。隨後乘著她不注意的時候,手指向左又轉動了半圈,為自己倒了一杯。

  「大小姐能夠原諒妾身,妾身也算是放心了。」

  風蘭奇剛要將杯中的酒水飲盡,顧畫蕊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這酒倒是味道不錯,哪能我和二姨娘在這裡干坐著喝,不如妹妹也坐下來陪陪姐姐。」顧畫蕊滿是親昵的笑著,眸中包含著溫柔,似乎當真將她當親妹妹一般。

  她拉著顧落漱坐於自己的身旁,隨即就斟了杯酒。在斟酒的同時,顧畫蕊特意使了個障眼法,她用手將酒壺蓋給遮住,在倒酒的過程中,手微微向右滑動,也不知酒壺是否滑動了。

  那一杯酒水穩穩噹噹地放在顧落漱的面前,就見她面色一僵,望著風蘭奇的眼神中,露出了忐忑不安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