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姑娘,那麼你現在,是不是打算去明族救你母親?」羅喚忽然又問。
顧畫蕊點了點頭:「我母親已經受了太多苦了,這一生一直都在磨難之中度過,我這個做女兒的卻是未能盡到自己的孝道,所以我心中充滿了愧疚,不把她救出來,我實在是不甘心,也不能安心。」
「顧姑娘,如果你想去救你母親的話,我願意陪著你一起去。」
顧畫蕊猛地抬起了頭,最後痛苦地搖了搖頭:「不,我不想把你牽扯進去。」
「顧姑娘,我早就說過了,你我從今以後,不要再分什麼彼此。」羅喚的眸子裡,充滿了深情。
顧畫蕊心裡一直都在苦笑,她和羅喚只是一對假夫妻,以後遲早要分開,這不分彼此,未免說得太過了。再說了,羅喚的背後,是整個羅風門,他跟著她去跟明族作對,未免就等於兩大勢力,互相起爭執,她不想看著這一個局面,因她而起。
她嘆了一口氣:「羅少門主,你以後要接管整個羅風門,你不能隨隨便便讓羅風門,牽扯進那些無謂的勢力鬥爭之中,這個問題你一定要好好考慮。」
羅喚笑道:「反正我們羅風門,早就已經跟明族起了衝突了,又何必在乎這衝突再加深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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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喚緊接著又說道:「顧姑娘,今天你和明大銳起了衝突,而你母親卻還在他的手上,所以你一定要儘快做決定,否則最不利的就是你的母親。」
顧畫蕊渾身都不由得一震,這個問題,她早就已經考慮過了,此時一聽羅喚提起,心緒更是混亂不堪。
她攥起拳頭,緊緊地揉住了床上的被角,緊張得額頭上,都滲出了不少細微的汗珠。
若是羅喚插手,諸多顧慮不說,到時侯,她又該如何跟夜御天解釋?
「顧姑娘,你是否還有什麼顧慮?」羅喚忽然問。
「沒有。」顧畫蕊搖了搖頭,斂去了眼眸中的哀傷。
羅喚緊緊地握了握她的手:「咱們現在還在『新婚』,不宜馬上去行動,所以這段時間內,你必須得跟著我在府中好好地過日子,等過了這段時間,咱們就可以安排計劃了,你看可好?」
顧畫蕊渾身猛地一震,對啊,她怎麼忘了她現在還在「新婚」呢?這個時侯若是去做什麼行動,只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6❾ⓈнⓊⓧ.Čo𝐌 °¤*(¯´★`¯)*¤°•.所以最起碼開始的幾個月內,她必須得安安份份地呆在羅風門裡,不能有其他的行動。
雖然想到這裡的時侯,她內心裡,更加焦躁不安。不過她還是願意配合羅喚,所以很鄭重地點了點頭。
到了下午時分,前來府中赴宴的賓客,終於漸漸地散去,羅風門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不過,整個府邸,大紅燈籠依舊高掛,處處呈現一派喜慶祥和的氣氛。
羅喚跟顧畫蕊談了一會兒之後,就走了出去。
顧畫蕊心緒不寧,走到窗前,觀看著遠處的風景。羅風門雖然很大,不過四面都是高牆,站在窗前看風景,就如同井底之蛙,只能看到很小的一角天地。
她不知道明族的人,還有沒有繼續埋伏在後院裡,因此不敢隨意出來走走。
忽然,院子外面,又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吵鬧聲,顧畫蕊渾身不由得一震,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在房間裡面,來回地踱著步子,最終還是忍耐不住,偷偷溜了出去。
剛剛走到院子外面,就見幾個下人,挽扶著一個渾身血跡的人,遠遠地走了過來。
「二少爺,你一定要忍住啊,千萬要忍住啊。」
「二少爺,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呢,今這麼喜慶的日子,你怎麼自己一個人跑去練劍?」
「滾開!我不用你們理。」
「二少爺,你自己都傷成這樣了,怎麼還不聽我們的話?」
「我讓你們滾開,你們聽到了沒有?」
顧畫蕊遠遠地看著羅岩,他身上穿著一襲青衣,臉上早就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容色,在那兒任由一幫人架著走,咆哮如雷。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顧畫蕊心頭上,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刺痛了。
她躲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裡面,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之後,發現羅岩越來越暴躁,咬了咬牙,正要打算走出去。
院子外面,又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顧畫蕊連忙縮回了身子。
羅喚領著人從外面走了進來,問道:「小岩,你到底怎麼了?」
羅岩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指著羅喚瘋狂地叫罵了起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羅喚不知道自己這個弟弟,怎麼會發瘋的,連忙向著旁邊的下人,使了一個眼色,下人們一擁而上,費盡了吃奶的勁兒,這方才總算將羅岩給制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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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喚輕嘆了一聲:「小岩,你睜大眼睛看一看,我是你的大哥。」
羅岩悽苦地一笑:「就因為你是我的大哥,你就可以這樣對待我?」
羅喚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自己這個弟弟一向調皮搗蛋,前段時間,還以為他長大了,怎麼現在又恢復了常態,他到底哪根筋不對勁?
「小岩,我可不能讓你胡來呀。」
羅喚感到很頭疼,對著旁邊的人說道:「把他帶回去吧,給他好好養傷。」
下人連忙應了一聲,將發飆的羅岩,連拉帶拽地拖出了院子外面。
顧畫蕊看到這裡,連忙悄悄地離開了角落,回了自己的房間。
晚上,整個羅風門燭火通明,每一道屋檐下面,都掛著一個大大的燈籠。喜房裡,到處都點滿了蠟燭,將貼在門框和牆壁上的大紅囍字,照得呈亮呈亮的。
羅喚推門進來,看到顧畫蕊還坐在床邊,一臉的疲憊之態,不禁笑道:「顧姑娘,你怎麼還沒睡?」
顧畫蕊笑道:「在等你回來。」
羅喚一愣,眼眸中先是閃過一抹驚喜的神色,繼而又恢復了常態,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剛才我因為小岩的事情,耽擱了一會兒,所以回來晚了,你要是累了,可以躺下來,不用等我的。」
顧畫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雖然她跟羅喚是假夫妻,但這裡畢竟是羅風門的地盤,她多多少少得尊重一下人家,不可能直接就躺下來吧。
「對了,今天晚上我們怎麼睡?」顧畫蕊掃了一眼這雕花大床,禁不住犯難了起來。
羅喚走到床邊,用一張被子,將一張床一分為二,笑道:「你睡裡面,我睡外面,這樣總可以了吧?」
「這……」顧畫蕊面色一片赤紅,雖然二人之間隔著一張被子,但是,兩人睡在一起,總讓人覺得萬分尷尬,心神不寧。
羅喚反而很自然:「你我表面是夫妻,現在還是新婚,最起碼要裝得像模像樣,不能露了破綻,顧姑娘,就只有委屈你一下了。」
顧畫蕊無奈地點了點頭,夫妻兩人若是各睡一張床,未免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為了那個計劃,她無論如何,還是得裝下去。
洗了臉,脫了鞋子,顧畫蕊就躺了上去。
不過,房間裡的那些蠟燭,一片通亮,顧畫蕊怎麼都睡不著。她看了看躺在一旁的羅喚,問道:「對了,小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羅喚嘆了一口氣道:「都怪我太疏忽了,今日只顧著前廳的事情,未曾留意到小岩,他自己一個人跑去後山練劍,後來不知道怎麼的,自己摔得滿身是血,還不准別人去碰他。」
「練劍?」顧畫蕊蹙了蹙眉頭,練劍能練成那個樣子,羅岩肯定是有什麼心事,隱瞞著別人吧?
不過,她表面上還是說道:「小岩年紀還小,他需要別人的關照,而你卻是疏忽了他的存在,他心裡肯定不高興。」
羅喚道:「對,就是這樣,不過發生了這件事情之後,我怎麼勸,都勸他不聽。」
顧畫蕊突然說道:「那我們明天一起去看看他好不好?」
羅喚點了點頭,顧畫蕊畢竟是羅喚名義上的「大嫂,」去看他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兩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天亮時分,房門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竊竊私語的嬉笑之聲。
顧畫蕊偷偷地朝外面一看,只見窗欞上,投射出了一簇簇模模糊糊的人影,她這才猛地驚醒了過來,按規矩,府里的老婆子,要在新郎新娘新婚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要來檢查床單。
可是,她和羅喚……
想到這裡,她心裡變得萬分緊張了起來。後背上都流出了不少汗漬。
羅喚似乎一早就看見了她的心思,輕笑道:「顧姑娘,不用擔心。」
說完,就從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柄匕首,顧畫蕊輕聲叫了起來:「你到底想幹什麼?」
「噓!」羅喚示意她不要出聲,顧畫蕊趕緊閉了嘴。
「噗!」羅喚揚起了匕首,劃破了自己的手指頭,一滴殷紅的鮮血,從那裡流了出來,直接滴落到了下面的床單上。
顧畫蕊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同時內心裡,充滿了感激。
這時,門外的人,已經叫了起來:「少門主,少夫人,我們可以進來伺侯你們起床了嗎?」
羅喚將手指上的傷口包紮好,這才擰著眉毛道:「進來吧。」
幾個老婆子從門外一涌而入,分別侍侯著兩人起床,更衣,洗漱。其中一名老婆子走到床前,將那塊沾了血跡的床單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折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