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身世

  懷中人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➅9s𝔥ᑌ𝐗.Ⓒ𝓸𝕄 🐊♨

  「我們走窗子。」

  夜御天頓了頓,沉聲道。

  然而兩人對眼下的情況又何嘗不都是心知肚明,偌大的皇城裡,他背負著個鎮國將軍的身份,若此時出去一切還能說得通,可若他當真帶走了顧畫蕊,那……

  顧畫蕊不是傻子,她聽得出夜御天話里的真心實意,也聽得出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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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鎮國將軍,她是相府嫡女。

  兩個人都有兩個人各自要背負的東西。

  但她知道,若她開口堅持,那麼夜御天興許真的會不顧一切的帶走她,保下她,此後興許浪跡天涯四海為家,也或是被壓入大牢斬首示眾,然而不論是哪一種,都是顧畫蕊不願意看見的。

  那可是鎮國將軍啊。

  他還有大好的前途,大好的人生,她怎能為自己便再負他一次。

  顧畫蕊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攬著自己的手臂,輕聲道:「放我下來吧。」

  夜御天看了她一眼,嘴角抿成了一條線,冷冷的吐出一個字:「不。」

  他們都不知門外的人是誰,屬於哪一邊,是敵是友,但是心頭的不安卻是愈來愈濃重的。

  但是他還不想放手。

  懷裡的姑娘像小貓兒一樣虛弱的蜷在他懷裡,精緻脆弱的好像一碰就要碎了。

  不願意放手,現在……還不願意。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旦他放開了手,他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眩暈一直在持續,連腦子也是昏沉的,倒說不上是帶來身體上的痛苦,可是就是說不上來的使不了力。

  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她的思維卻是空前的清晰了。

  門外傳來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

  沒有時間了。

  「放開我。」

  顧畫蕊抬起頭,直直的望向他,好似要望進他心裡一樣,「如果……你不想拖累我的話。」

  若他不放手,待外面人進來,不論情形如何,這事情絕不可能一筆揭過,鎮國將軍出現在准太子妃的房裡,這樣是絕對說不通的事情。👣🍭 6❾ᔕ𝐇𝓾𝔁.ᑕσΜ 👻⛵

  夜御天目光複雜的看著懷裡的人。

  真正要……放手嗎?

  門外的侍衛叩門,推開門,就看見顧畫蕊坐在屋子中間的軟榻上,臉色有些蒼白,看見門突然被推開,面上微微帶了驚愕,像是沒料到似的望向侍衛後面的人。

  「皇上?」

  她站起來,依舊是有些頭暈,旁邊的夜御天伸手虛扶了她一把,被她推開了,「畫蕊見過皇上。」

  「臣,見過皇上。」

  收回手,夜御天也轉眼望向那一抹明黃,低頭行禮。

  自稱變得很快,這小丫頭果然是聰明的緊。

  皇帝淡淡的看了兩人一眼,並未發話。

  可惜……

  棋差一著。

  「皇上,發生何事了。」

  夜御天上前兩步,皺眉,「相府夫人今夜突然找上我,說是太子妃有危險,要我趕來,出了什麼事嗎?」

  三言兩語,就將自己出現在准太子妃新婚房中一事撇的乾淨,隻字不提自己與顧畫蕊間的感情糾葛。

  皇帝還未開口,屋外卻是傳來一道聲音。

  「夜將軍,真抱歉,顧小姐這個太子妃可能是無福消想了。」

  來人一身白色長袍,長相溫潤,看起來就像是書生世家長大的貴公子,若是手上再拿把摺扇,笑起來再妖孽那麼一點,倒真的要被她認作是無華假扮的了。

  但是分明不是的,她認識這個人,在前世。

  顧畫蕊臉色一下子白了。

  好在她本身身子就不適,因此這樣也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是知曉這件事情遲早會發生的,但是一切又與上一世極為不同,也許是這一世她先前做了太大的改變,導致現在的走向開始與上一世走向了殊途同歸的境地。

  「文梁瑞。」

  她喃喃道。→

  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的人出現了,是意味著事情真正走向不可預知的變數了嗎?

  夜御天的視線微微移向旁邊的顧畫蕊,皺了一下眉毛。

  別人興許聽不清,可是他就在旁邊,聽得卻是一清二楚。

  她認識這個人?

  那人走了進來,對著皇帝微微一福身:「皇上。」

  「你是什麼意思。」

  夜御天皺眉道,「她分明已經……成婚了。」

  最後三個字說得有篤定,更有無奈。

  成婚了啊。

  顧畫蕊清了清嗓子,再那人還沒回答的時候便開口了:「並未。」

  頓了頓,接著重複了一遍,「我與太子,並未真正成婚。」

  什麼?

  夜御天自是不知道這件事的,只聽說皇城內熱鬧非凡,張燈結彩,為的便是太子迎娶太子妃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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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現在卻是告訴自己,他們並未成婚?

  內心的喜悅,複雜,不解愈來愈深。

  他望向身邊的姑娘。

  「沒有拜過堂的太子妃,怎能稱得上太子妃?」

  那白衣之人面上帶著謙和的微笑,溫溫的望向顧畫蕊。

  「您說對嗎?」

  他笑著,「聖女。」

  二字一出,在場其餘三人表情各有不同。

  皇帝面不改色,置之事外,仿佛屋內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沒有絲毫關係。

  夜御天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更是直接擰了眉問:「聖女?」

  而坐在榻上的顧畫蕊低頭垂眸,對這一切都早有預料。

  在文梁瑞的眼裡,其他二人不說,單單她這樣的反應,就顯得太過冷靜了。

  「忘了自我介紹,皇上,請允許我做一個介紹。」

  他走到顧畫蕊面前,就當著當今中原皇帝的面,端端正正的行了一個禮,「臣北國國師文梁瑞,參見聖女。」

  國師,聽起來倒是個非常不得了的職位,然而夜御天卻只抓住了他話語中的兩個字。

  北國。

  他忽然就明白為何無華要讓顧畫蕊嫁給太子了。

  北國有聖女之位,這是三國都知曉的。

  然而就在數十年前,北國最後一任聖女出逃,派人尋找後完全失去蹤跡,無果,至今下落不明。

  而聖女職位傳承乃是世襲,因此找不到下一代聖女,北國便永遠不可能再另立一位。

  「臣已經去見過上一任聖女了。」

  文梁瑞微微一笑,「她過得不好。」

  而此刻顧畫蕊才突然驚醒似的反應過來,一雙眸子頓時就盯住了面前的這個人:「你對母親做了什麼。」

  「聖女出逃,讓北國白白缺失聖女數十年,不是小事一樁。按照北國法律,應是要處以火刑的。」

  文梁瑞頓了頓,餘光看見顧畫蕊愈來愈尖銳的目光,頓了頓,接著道,「不過沈芷喬,算了吧,她跟了一個不愛她的人,過了大半輩子,夠苦了。」

  夠苦了。

  顧畫蕊張了張口,啞聲,什麼都說不出來。

  獨守空房十五載,再濃烈,再深入骨髓的愛意也會被消磨殆盡的。

  她不禁看了一眼夜御天。

  恰好,他也正在看她。

  「你早就知道?」

  夜御天不知道該說什麼,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不知道是被欺騙過後的憤怒,或是被隱瞞真相的無奈,亦或又有那麼一點失望與難過。

  但現在這些統統都不重要了。

  皇帝在這裡,那這一切的行為都是默許的了,毫無迴旋的餘地。

  由此可見,北國的勢力範圍是何等之大,僅僅國師到來,便從皇城之中將人搶了回來。

  皇帝輕描淡寫的看了一眼顧畫蕊的左肩。

  那一隻妖艷的血色鸞鳥正在上面振翅欲飛。

  「此次,是太子莽撞了。」

  皇帝收回視線,轉眼看向文梁瑞,「國師回去之後,代朕向北國之主問好。」

  這句話聽來足足是意味十足的。

  北國宗法一體,聖女地位若說坐穩了,甚至還要高於皇權,民間聲望也是多勝幾籌,國師來尋回了聖女,由此可見北國內部並不團結,他倒想要看看顧畫蕊此行會給北國的皇帝添些什麼麻煩。

  至於作為太子妃,不過是控制的手段,顧畫蕊這般的聰明人,放在哪裡都會是聰明人,再關鍵時期當做棋子使用,興許會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只是既然如今留人不成,那這內亂大可來的更快一些。

  他中原自是樂於所見的。

  「陛下的問候,我會轉達的。」

  文梁瑞答道。

  最終,皇帝淡淡的看了顧畫蕊一眼,只一眼,就讓她警惕徒增。

  該來的還是要來了,就快了。

  她看著皇帝帶著屋外的侍者離開,接著看向面前的白衣文臣。

  「你用什麼與他做了交易。」

  顧畫蕊開口。

  至始至終,這個女子都是一副冷靜至極的樣子,就仿佛他們所說的與自己完全無關,這樣的狀況下思維居然還是清晰的異常可怕。

  文梁瑞眸子裡面閃過一分讚許。

  這樣的女子,若從這點上來看,確實擔得起聖女的位置。

  「還用說。」

  旁邊的夜御天忽然冷笑了一下,「這可是中原皇帝,能讓他動心的條件,可不是能夠信手拈來的。」

  三個都是聰明人,說話也無需繞彎子,顧畫蕊看著面前的人,將袖中的藥瓶往裡面收了收,接著彎唇,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出來。

  「想法是很好。」

  她微笑著說,「可是你憑什麼肯定,你拿什麼來肯定。」

  頓了頓,放輕聲音,「我就一定不會與中原為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