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無賴小兒

  如果早知道所謂的近路會遇到她這兩輩子最不想看到的人,她真的會考慮要不要挑所謂的近路。🎉ൠ ❻➈sH𝕦𝐗.ᑕᵒ𝓂 🐤👤

  捂著撞在馬車上的額頭,顧畫蕊從月濃掀開車簾的縫隙中,依稀瞥見那個讓她恨在骨子裡,卻又畏懼的人。再也顧不得額頭上的疼痛,顧畫蕊水眸圓瞪,抓緊身下坐墊往後退到無處可逃,瞳孔倒映出那人囂張跋扈的身影。

  年邵陽,你終於還是出現了……

  縱然這世上再無風蘭奇和顧落漱,終究還是相遇了。

  那是否是上天在告知她,讓她清楚自己和夜御天本無可能,只要她往前一步,等待夜御天的還是那萬箭穿心的下場。

  顧畫蕊恍然如夢,水眸帶著驚恐,為何上天要如此戲弄她?

  「小姐?你怎麼了?」

  月濃擔憂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顧畫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馬車外的人同這世的她本就是和陌生人,她覺不允許兩個人之間再出現什麼差錯!

  清澈水眸一閉一睜之間,眸中慌亂消失殆盡,仿佛剛剛那個一臉驚慌失措的女子並非是她,她穩聲道:「月濃,你出去瞧瞧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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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濃心底帶著疑慮與擔憂,但知道顧畫蕊有要事,便頷首掀開帘子準備下馬車。

  馬車外,趙文頗為煩惱地看著當街耍無賴的男子,「我們的馬根本未碰到你分毫,簡直就是個無賴小兒!」

  剛剛趙文駕駛馬車走去這條長巷中,本以為人極少便加快速度。誰知這醉漢不知從何處東倒西歪地跑出來,若非他動作極快地制住馬車,這醉漢早已成了馬下遊魂。

  本以為道個歉便相安無事,誰知這醉漢痴痴的盯著馬車看了須臾,而後便倒在馬車前兩步不願離去,非說這馬車驚到了他。

  月濃掀開車簾坐在趙文身側,視線在年邵陽身上流轉,低聲問趙文,「到底發生了何事?小姐可還有要事要辦。🐯🐝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趙文指了指年邵陽,正欲講話卻被躺在地上的年邵陽搶了先,「姑娘,你們的馬車驚到了我,我這會兒可動彈不得,你們若是不拿出點兒誠意,恐怕你們還需換條道走。」

  就是看出他們的著急,而且一個烏蓬馬車而已,他倒不擔心會得罪了燕陵城的權貴。

  從腰間取下隨身攜帶的小酒壺,年邵陽邊小酌,邊注意月濃和趙文的神色。

  趙文看了看這裡的地形,雖然能容兩輛馬車並肩而行,可若是在這裡調頭回去換路,恐怕有些困難!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馬車內傳出,「給他銀子便是。」

  月濃頗為不甘,正欲辯解卻被趙文攔住,趙文從袖袋中取出一個錢袋,「這裡有幾兩碎銀,你拿了就趕緊讓出路來!」說罷將錢袋向那人擲去。

  不過區區幾兩碎銀,還不夠年邵陽去賭坊走上一趟。可看了看這烏蓬馬車,確實也不像富貴人家,便懨懨起身打算就此作罷。

  見這無賴終於起身,趙文鬆了口氣便驅著馬車離去。

  顧畫蕊也認為此生躲著點便不會再次遇到他。

  可誰都不曾注意,一陣風順著車窗上懸掛的帘子溜進馬車,將青灰色的帘子捲起一條縫隙。

  年邵陽正在打開錢袋查看碎銀,馬車路過他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抬起頭,僅僅一眼便看清楚了車內端坐著的女子容貌。

  「啪!」手中錢袋掉在地上,碎銀撒落,他陰鷙恐怖的面上越發的猙獰,「原來是她!」

  馬車出了巷子,因行人較多行動多有不便,便越發的幔。

  月濃掀開車簾進來,她跪坐在顧畫蕊身側的坐墊上,抬眸看到顧畫蕊鬢間玉釵欲要滑落,她微微起身替顧畫蕊扶穩玉釵,憂心道:「小姐剛剛好似魔怔了一般,若身子實在不舒服,不如就先送小姐回府,有什麼事情讓奴婢替小姐走一趟可好?」

  顧畫蕊將胳膊放在小桌案上,撐起腦袋沉聲道:「我就是累了。moɔ.xuʜꙅ9你去和趙文說一聲,不必去夜府了,去郊外的淳樂樓。」

  「是。」

  馬車軲轆從青石板鋪成的路上跑過,發出讓人感到焦躁的聲音。隨著馬車晃動,顧畫蕊的腦袋一點一點,若非睫毛一直顫動,倒會以為她已經睡著。

  剛剛年邵陽的出現讓顧畫蕊驚醒,她不能因為貪戀夜御天的溫柔,而讓夜御天給拉緊禍端之中。剛剛既然自然惡言相對,那麼此時也沒有必要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省得讓他認為此事尚有迴旋之地。

  為了夜御天,她不能冒任何風險。

  而淳樂樓自然是他的私產,那麼自然是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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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花凋零,滿林的落花之境。

  顧畫蕊不願讓馬車擾了杏林美景,便讓趙文在外守著,她帶著月濃向杏林後方的淳樂樓走去。

  軟底繡鞋踩在林中落花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顧畫蕊若是沒有憋著心事,定會在此欣賞這林中景色。

  不過一刻鐘便趕到淳樂樓。

  杏林的最佳觀賞時間已經過去,此時淳樂樓只有偶爾會有文人雅士趕來,尋常時日掌柜的和小二都閒到在樓前的老杏樹下對杯飲酒,頗有一番詩意。

  在來杏林的路上,顧畫蕊就已經想好說辭。

  她讓月濃莫要繼續跟著她,她行至老杏樹下,不卑不亢地同掌柜道:「不知掌柜可還記得小女。」

  因為顧畫蕊背光而來,這掌柜的眯著眼睛,一時半會也沒有看仔細了。

  顧畫蕊點頭,從袖袋中取出玉牌放在掌柜面前,「不記得也沒有關係,這個玉牌,想必掌柜的應該不會忘記。」

  鏤空的玉牌在夕陽照射之下能夠清楚瞭然地看到上面的夜字,掌柜覺得自己瞬間酒醒了,扔下酒罈子匆匆起身,「原來是顧小姐,是在下失禮了。」

  「無妨,不知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被顧畫蕊一臉的凝重所感染,掌柜的踹了躺在樹下昏昏欲睡的小二,面上帶著恭敬笑意,「自然是可以,還請顧小姐跟著在下來。」

  進了屋內,顧畫蕊直截了當地將玉牌推至掌柜面前,「這個玉牌,還請你替我還給你的主子。」

  掌柜一臉狐疑地看著顧畫蕊,「既然是主子送出的東西,豈能再次收回?還請顧小姐好好收藏此物,日後說不定就能用得上。」

  顧畫蕊不再接他的話茬子,轉而問他:「我若是有很重要的信件要交給你家主子,不知你可有辦法將信件送到他手中。」

  「自然是有法子。」掌柜的說完越發感覺到顧畫蕊不對勁,他疑惑道:「這個時辰主子還未離開燕陵,若真是十分重要,為何顧小姐還非要來淳樂樓一趟?」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我現在就寫,你務必要送到他手中……」

  好在這間房是掌柜辦公之處,筆墨紙硯有現成的。

  將信封好,顧畫蕊連同剛剛掌柜推回來的玉牌一塊交給掌柜,她眸中一片堅定,「這玉牌定是極其珍貴之物,我留著已然無用,你若是再推遲,我立刻便將它砸碎!」

  玉牌確實珍貴,掌柜猶豫了。

  趁著這個時候,顧畫蕊起身杳然離去,「信的事情還請掌柜多多看重,這可是性命攸關的事兒!」

  回到顧府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在後門處同趙文告別,她同月濃鬼鬼祟祟地跑回漪瀾院。

  水袖和盈娘等得著急,瞧見顧畫蕊剛入漪瀾院,她們就急忙跑過去,水袖道:「小姐,暖春院那邊兒來了人,若是小姐身體沒什麼大礙,便暖春院瞧瞧。」

  沈芷喬一向覺得夜御天會是她良配,這次來暖春院她幾乎可以料到沈芷喬會說什麼。

  暖春院丫鬟婆子不多,沈芷喬一向喜歡清淨。

  顧畫蕊讓月濃守在門外,她推開雕花木門徑直走了進去。

  室內帶著淡淡的藥香,顧畫蕊行至內室,從晃動的床幔中聽到沈芷喬虛弱的聲音,「蕊兒,你過來。」

  平常守在屋內的嬤嬤倒是不見蹤影,顧畫蕊嗯了一聲,提著裙擺走上前去。

  躺在錦被中的沈芷喬越發清瘦,顴骨凸起的格外明顯,顧畫蕊的水眸像極了她,只是她現在眸中一片灰敗之色,瞧見顧畫蕊才勉強露出幾分光亮,「今日前院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床前放了一碗藥,顧畫蕊坐在床畔將藥端起,用勺子將藥攪了幾圈,「娘,你身子重要,我的事情我自有打算。」說罷小心放盛著藥的勺子在沈芷喬嘴邊餵她喝藥,「再者說了,婚期定在六月,未成之事多變故,誰知日後這夜將軍會不會在朝堂之上退親。」

  沈芷喬撇開頭,瘦骨嶙峋的手接過藥碗,「你有主意是好,可若真是錯過了良人,將來可有你後悔的時候!」

  她起身替沈芷喬倒了杯水,「我知道,娘只管養好身子,我自會帶著所謂的良人來給娘瞧瞧。」

  沈芷喬屏住呼吸,將藥一股腦地咽下去,聽到顧畫蕊的話不禁苦笑,她這身子怕是養不好了,大限將至她如何能不清楚?

  接過清水漱口,沈芷喬氣息不穩地靠在床上,「那個玉佩你可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