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二皇子退親

  杏花樹下阡陌縱橫,一群少女嬉笑走來。♟👌 ❻❾ˢ𝓗Ⓤx.Ćᵒ𝓂 👺👤

  為首的便是容惠郡主,她身穿梅紅色的煙羅裙,腰間宮絛搖曳至地,胳膊上搭著淺色披帛,繡鞋之上繡著栩栩如生的蝶戀花。

  她一雙鳳眼向上挑起,有種盛氣凌人之態。三千青絲隨風輕揚,她行至顧畫蕊面前幾步之遙停下,精緻小巧的下巴高高抬起,用鼻孔看人,「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顧大小姐,瞧見本郡主怎麼也不知下跪行禮?」

  靜萱公主恰好坐在一株杏花樹後,聞言不禁挑眉,她探出身體看到容惠郡主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就心裡有火。剛想站出來同容惠郡主擺禮,卻被顧畫蕊給按住肩膀。

  她帶著疑惑看向顧畫蕊坦蕩蕩的容顏,那種從容是她永遠都學不會的。

  那些正感受曲水流觴之意的少年少女也不知何時停下了動作,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

  顧畫蕊拍落裙擺上的落英繽紛,扶著粗糙的樹幹起身,她水眸帶笑淡定從容,「郡主身份高貴沒錯,可畫蕊也是一品丞相之嫡女,這跪拜之禮難道不是只需對聖上和宮中娘娘們才行的大禮?郡主這話說得畫蕊心中甚是忐忑,莫非侯爺他……」話未說完,顧畫蕊便一臉驚恐,而話中意思在場之人皆能明白。

  縱然是囂張跋扈,可什麼話該不該說容惠郡主還是清楚的。魏其侯在朝堂上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越是位高權重就越就不得把柄,當下一想,容惠郡主瞬間白了臉,虎視眈眈地看著顧畫蕊,「你什麼意思?!莫要無中生有!」

  靜萱公主在杏花樹後也聽得心煩,她提著裙擺起身,站到顧畫蕊身側不屑道:「顧姐姐可是燕陵出了名的才女,就是母妃也從未讓顧姐姐行過跪拜大禮,你一個小小的郡主,倒是口氣大得很!」

  二人輪番上陣,容惠郡主心裡開始驚慌,往後退了一步險些摔倒,卻硬著嘴道:「我……我何時說過那混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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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萱公主氣結,「厚顏無恥!」

  顧畫蕊卻越過容惠郡主看向人群後的緋衣女子,她這個三妹妹,可當真不讓人省心。💢🐳 6➈𝕤𝓱υ𝔁.𝐜Ỗᗰ ♔★

  她視線淡然收回,將纖纖玉指放在靜萱公主手腕上握緊,皺眉道:「這裡烏煙瘴氣的,咱去尋個清淨地方可好?」

  不待靜萱公主回答,顧畫蕊回頭正要尋楊婉兒,卻見楊婉兒正在提著裙擺趕來。

  靜萱公主惡狠狠地瞪了眼容惠郡主,拉緊顧畫蕊的胳膊,「顧姐姐說得對,這裡被小賤人整得烏煙瘴氣的,咱們還是速速離去才是。」

  容惠郡主被氣得髻間金釵都傾斜一半,瞪大了眼睛指著靜萱公主,「你罵誰賤人呢!」

  「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吧!」楊婉兒說完拉著靜萱公主的胳膊,皺眉看了看四處圍觀之人。

  靜萱公主一臉得意,根本沒將楊婉兒的話聽進去,她笑得天花亂墜,「當然是罵你。」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顧畫蕊示意楊婉兒先走,她推著靜萱公主往外走,「今日是出來玩得,何必和她一般見識。」

  當同面色扭曲的容惠郡主擦肩而過之時,容惠郡主扣住顧畫蕊的肩膀,咬牙切齒道:「顧畫蕊你給我站住!」

  鬆開靜萱公主,顧畫蕊無奈回頭,「你到底還想怎麼鬧?」

  倒不是她怕容惠郡主,只是擔心此事若是鬧大了,待顧錦穗回了相府在顧長衛那裡添油加醋說上一番,她在顧長衛那裡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好感恐怕又要崩塌,現在還不是同顧長衛撕破臉皮的時候。

  落花拂顏而過,黛眉微蹙眸中似含秋水如波,如墨青絲俏皮地吹至臉側映得膚色宛若凝脂。🍓☯ 69Ŝнⓤ𝔁.ⓒᗝ𝐦 🍧🐊

  顧畫蕊的容顏融入容惠郡主的眼中,她眼中漸漸升起嫉妒之火,手下一個用力便將顧畫蕊推的踉蹌幾步,「縱然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又能如何?二皇子還不是在朝堂之上與你退親!你父親還不是在百官面前因為你這個女兒而顏面掃地?」

  還未等當事人做出回應,四周圍觀的人便嘰嘰喳喳地討論開。

  「不會吧,這二皇子怎會在朝堂之上退親?」

  「這事兒千真萬確,剛剛我出府之時恰好父親從朝中歸來,與我提起這件事。」

  「對對對,我還聽說德妃娘娘被氣得暈了過去……」

  「那顧丞相怎會善罷甘休,這可是將他的臉面放在地上踩了幾腳!」

  嗡嗡地討論聲讓顧畫蕊欣喜不已,二皇子退親她可是求之不得!可依然不能表現出來,今日就先讓容惠郡主得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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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愕然抬首,她卻瞬間白了面容,不可置信地望著容惠郡主,「我不信!皇上是下了聖旨的,怎會出爾反爾?」

  容惠郡主扳回一局,她笑意有些駭人,「顧畫蕊,你莫要太看得起自己!」

  為了配合二皇子送給自己這麼大的一個驚喜,顧畫蕊精湛的演技開始爆發。她伸出手顫抖地指著容惠郡主,嘴唇動了數下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顧府大小姐一日之間便在燕陵城內成了個笑話,她和二皇子之間的事情編的極其離譜,說是她愛慕二皇子,結果二皇子誓死不從,害她重病。

  漪瀾院內一片春意盎然,顧畫蕊披散著頭髮,穿著單薄的月白色輕羅裙盤腿坐在窗下竹榻上。接過盈娘遞來的茶杯,眼眸卻緊緊盯著水袖,「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啊……」水袖一臉壞笑,「後來小姐可在燕陵城內成了紅人。」

  主僕幾人不禁笑了出來,心裡各自都有思量。

  窗外那棵梨花樹還未開花,稀稀疏疏的樹枝似乎要復甦。

  顧畫蕊盯著一枝枯枝看得認真,餘光注意到那匆匆走進漪瀾院的錦服男子,她神色一斂急忙衝著盈娘擺了擺手。而後一個利落地翻身,拉起身側的毯子蓋在自己身上。

  待顧長衛推開雕花木門之時,顧畫蕊恰好將手放下。

  屋內帶著濃郁的藥香,顧長衛剛步入屋內的腳步不由地一滯,卻很快就恢復平靜。他一雙宛若鷹隼眸子「唰」地看向顧畫蕊,瞧見顧畫蕊面色極其蒼白,他的眸色才有所緩和。

  還未等月濃她們行禮,顧長衛大掌一揮,「你們先下去。」

  盈娘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顧畫蕊,轉身跟在水袖身後離開。

  顧畫蕊病殃殃地躺在竹榻上,耳畔聽到軟底靴子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她很是費力地睜開眼眸,眼睛卻有些受不了光線過於明亮,不禁伸手在面前擋了擋。皓腕剛剛抬起,顧長衛的身影便映入眸中,顧畫蕊掙扎著便欲起身,「父親……」

  瞧著顧畫蕊這幅樣子也不像是裝病,顧長衛微微撩起衣袍坐在竹榻前不遠的繡墩上,灼灼目光看望顧畫蕊,「你身體不適,無需起身,我今日來就是問你幾句話而已。」

  顧畫蕊掙扎著半坐起來,散落在胸前的青絲為她增添病弱之美,柔柔順順地同顧長衛道:「女兒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早在顧畫蕊「暈倒」回府之時,她就預料到顧長衛會來漪瀾院,只是來得比她想像中的還要更早。

  顧長衛的視線在她面上幾經流轉,片刻後才悠悠道:「對於二皇子的退親,你怎麼想的?」

  這親事是必退的,但好在皇上也知這件事是二皇子混帳了,便應允他,只要顧畫蕊有什麼不過分的條件都可以提出來,他會儘量來補償顧畫蕊,畢竟現在燕陵的流言蜚語實在過分。

  顧畫蕊帶著水霧的眸子一片淒楚地看著他,「女兒沒什麼可說的,大概是女兒福薄,這燕陵城怕是待不下去了,只願此事一過父親將我送去庵里,從此青燈古佛相伴。」

  她心知顧長衛吃軟不吃硬,而他又需要自己這枚棋子,肯定不會答應。

  對於顧畫蕊的「一片深情」,顧長衛所有怒火也撒不出來,只是對那二皇子已經失望透頂,簡直就是戲弄人!

  顧長衛久久不語,顧畫蕊低眸哽咽,「昨日宮裡來了賞賜,按照往例女兒需得進宮叩謝皇恩,可現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兒,女兒沒有臉面出府,還望父親替女兒做主。」

  總歸是自己的嫡女,顧長衛如何能不怨二皇子給他的難堪,特別是朝堂之上百官面前,那簡直就是讓他下不來台!

  心裡越想,便越發憤然,顧長衛面色陰冷,「此事自有我替你做主,我顧氏嫡女,就算被退了婚事也無需青燈古佛相伴了卻殘生,燕陵還有無數英年才俊,父親絕對不會讓你委屈了。」

  顧畫蕊絕美的面容帶著幾分驚愕,像是沒有想到顧長衛會如此講,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

  她的乖順和驚愕讓顧長衛心裡有些鬆動,憶及秋白曾對自己說的,再想想自己往日確實過分,便刻意放柔了聲音,「你且好好休養,我有事就不多陪你了。」

  顧長衛前腳離去,下一刻顧畫蕊便已恢復平靜,臉上哪裡還有剛剛的淒涼之色?

  她撩起一縷青絲在指尖纏繞,同門外晃動的人影道:「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