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冤家路窄

  「噗哈哈哈哈,你好蠢!」

  隨著一聲毫無形象的爆笑,韶華隨手將桌子上的杯子就砸了過去,絲毫不擔心會不會砸傷人。ൠ😾 6❾ⓢђ𝔲𝓧.𝓒𝑜ᵐ 👤👮不過,攸寧並沒有讓他失望,伸手穩穩接住茶杯,只是茶水漏了一手。他頓時收住了笑意,沒好氣地把杯子放回桌上,瞪了她一眼。

  「你還真的狠得下手,差點我這張臉就被你毀了了。」還好他身手敏捷,以前沒少被辛子墨用石頭丟過,否則還不得破相。

  韶華把杯子丟出手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可是已經收不住了。看到攸寧輕巧地接住杯子,心裡的石頭才落下,嘴上不服氣地抱怨:「誰讓你笑我,安慰都沒安慰一下,你夠意思嗎你。」

  看在韶華正發火的份上,攸寧並沒有和她計較,扯開沒臉沒皮的笑容,走過去,半身壓著她坐的椅子靠背,對她促狹道:「我說你有必要跟他鬧嗎?明明就是你自己,還酸成這樣,難道你還希望他藏了別的女人的畫像你才滿意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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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華掃開他壓在自己肩膀的爪子,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當然不是啦!」她就是氣不過嚴愷之的態度而已。「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是跟他計較這個,可是你剛剛沒聽到他的口氣,活像我偷了他的東西似的。」

  看到嚴愷之珍藏辛子墨的畫像,其實韶華心裡應該高興的,可是,看著畫中人的眉眼,免不了還是會失落。

  她以前也不覺得自己長成那樣是多麼的美艷不可方物,反正是鼻子是眼,大家不都一樣嗎。就算她剛剛成了李韶華的時候,也沒覺得自己差到哪裡去,反正別是長得歪瓜裂棗,她也就知足了。但是,這跟她發現嚴愷之念念不忘的是辛子墨那張臉,那種感覺是很奇怪,她恨不得把攸寧臉上的皮剝下來自己貼上。

  「你沒偷他東西,你偷看他的東西而已。」攸寧不知死活地調侃,立刻遭到韶華一頓死掐,疼得直求饒,「我說你怎麼這麼不公平,對他就百依百順,對我就這麼暴力,你壓根和以前就沒變。」

  「我本來就沒變啊,我還是我。」韶華覺得話有些繞口,「總之我心裡不舒服!他竟然為了、為了一幅畫凶我。」

  攸寧對她無可救藥地搖了搖頭,「你有沒有想過,假如嚴愷之死了,然後他變成另一個人的模樣,但你不知道是他。你是對他的畫像生情呢,還是對換了模樣的他有感情。」

  「當然是……」韶華一開口,立刻就停住了,看著攸寧得意地準備看她笑話的模樣,立刻瞪眼道:「能一樣嗎,他要是死了,我就為他守寡!」韶華說得斬釘截鐵。

  攸寧被她無厘頭的倔強給打敗了,故意調侃,「嘖嘖嘖,還守寡呢,那他要是和你一樣呢?」

  一句話差點噎到她,頓時陷入死局,苦心糾結著,她怎麼才能認出換了模樣的嚴愷之。

  攸寧扶額,表示不忍再看她死腦筋的樣子。他連聲嘆氣,一如當年,只要碰上嚴愷之的事,腦子就完全不好使,哪怕平時再怎麼激靈,也立刻變得傻不拉幾。他不由得苦笑想著,也不知道應該為嚴愷之感到同情,還是為他感到慶幸。

  「你就別鑽牛角尖了,反正都是你,以前也好,現在也好,你要真在意,那就趕緊去生個孩子出來,我保證他連想都沒空想。」攸寧拍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地對著韶華眨了眨眼睛,「我等做這個舅舅可等很久了。」

  攸寧的話讓她有些釋然,可聽到後半句話,立刻習慣性地踩了他一腳,沒想攸寧反應快,被躲過了。

  韶華沒好氣地說:「你說得到輕鬆,孩子又不是你生的。」

  「難道是他不夠努力不成?」攸寧曖昧的話立刻遭到韶華的一頓討打,他立刻嬉笑著逃開。雖然身手比韶華敏捷,可照顧著她如今手短腿短,勉強挨了她兩拳,回頭對她訕笑道,「我看你們顯然就是房事不和,你瞧你,滿肚子閨怨都寫在臉上。」

  韶華心裡正怨恨,長了這副身材最大的壞處就是腿太短,換做以前,攸寧那還能這麼輕鬆地逃開。正鬧著,沒想到辛夫人逮著話尾,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嚇得她擔心剛剛的話是否被聽見。

  「我剛剛好像聽到了房事不和,誰不和了?五娘你和他鬧起來了嗎?」辛夫人打量著她累得顯出粉撲撲的小臉。

  韶華忙不迭擺手,指著一臉賊笑的攸寧道:「母親,您聽錯了。剛剛我和攸寧哥哥正說話呢,他說他一個人夜裡睡覺寂寞,羨慕我和夫君夫妻恩愛,我正想著母親是不是該給他取嫂嫂了。」韶華把這一聲攸寧哥哥叫得極甜,聽得攸寧恨不得磨牙。

  「阿娘,您別聽她亂說,我沒有。」攸寧沒想到韶華反咬一口,看到母親促狹的笑容,渾身打了個冷戰。

  「原來是攸寧長大了啊,這正好,我也剛巧物色了幾個媳婦人選,回頭咱們好好聊聊。」辛夫人正愁著在家無聊,既然兒子想要娶媳婦,她這個做母親怎麼會反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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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華看著辛夫人捉著攸寧的手,大有和他談人生的意思,連忙找藉口偷溜。

  剛剛被嚴愷之氣到,她一個人從後面溜了出來,趁著沒人注意,直奔後巷的定西侯府找攸寧說話。這下子若不趕緊回去,被人發現她的失蹤,一定會大張旗鼓地到處找人的。

  不過她發現定西侯府和興勇侯府挨得近的好處就是,只要她願意,隨時都可以偷溜過來。而且辛夫人似乎早就習慣了她的身份,完全不拿她義女看待,這讓韶華受寵若驚,好幾次都以為是攸寧偷偷去告密。可是被攸寧鄙視,說她不知足,有得寵愛就安心享受就好。

  後來韶華想想也確實如此,現在的處境已經遠比她最初預料的要好上太多。

  「初荷,開門啊!」韶華拍著門喊道,可是叫了大半天,都沒人應聲。心裡暗道不好,該不會初荷被人發現了,然後叫開了吧。那這樣她豈不是得繞到正面回去了,到時候怎麼解釋她無端端地從家裡消失,又從外頭回來呢。

  韶華苦惱了好久,可是,依舊無人應門,她無奈地只能選擇偷溜到側門看看。

  以往出了大門都是坐車,頭一回發現興勇侯府其實也挺大的,從後門沿著圍牆繞道側門,她那雙小腳得走上好一陣子。她一邊走,一邊小心張望著四周,但願沒人認出她來。

  可是,事情往往是怕啥來啥。

  一匹駿馬攔住她的去路,韶華還沒抬起頭看看哪個不識相的,就聽到弘方揶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不是興勇侯夫人嗎?怎麼這般落魄,難不成是被趕出來了?」

  韶華嘴角抽了一下,心裡把弘方臭罵了幾百遍,奈何他的馬橫在巷子中間,她連側身都擠不過去,只好抬頭訕笑:「真是巧啊,世子怎麼會在這裡,要是找我家夫君,恐怕他不在家。」

  弘方原本高挑的唇角聽到她說夫君的時候,硬生生地給拉直了,看著她唇紅齒白,一副千嬌百媚的模樣,比之他上一回見到她時多了許多風情。可是一想到這種風情卻是另一個男人帶給她的,弘方就沒了好心情。他猶記得在她大喜之日,借酒對嚴愷之說得那番話,結果差點沒鬧起來。隨後被人簇擁去了勾欄院,還想一酒方休,結果卻被王府的人過來拎回去,讓他差點下不來台。

  回到家就被三王爺狠狠數落了一頓:「你是瘋了嗎,誰讓你去那種地方了!傳出去我的老臉往哪擱!」說勾欄院是龍蛇混雜也好,說是三五九流也好,弘方這麼大搖大擺地從興勇侯府出來,跟著一群紈絝子弟進去,傳到宮裡還不得把他訓一頓。況且他不久前,才因為和嚴愷之在街上發生口角,而遭到太后的責罰。

  「那又如何,天底下還有比我更窩囊的世子嗎!」弘方醉醺醺地嚷道。不過他忘了,現今天下,就他一個世子,別無分號了。

  「不過就是一個小娘子,你非得和那姓嚴的小子過不去。」三王爺氣得渾身發抖。

  「一個小娘子?呵呵,我連一個小娘子都得不到,這個世子有什麼用。他不是喜歡辛子墨嗎,當初為什麼不把辛子墨給他!現在好了,死的心裡是他,活的也是他,我什麼都沒有!」弘方說得心裡酸楚,知道辛子墨的死因,讓他差點沒暴走。如今相中一個韶華,結果又被嚴愷之搶走了,他恨不得和嚴愷之拼命。

  聽著弘方的抱怨,三王爺本是氣得想一巴掌打醒他,非是三王妃拼命阻攔說兒子只是說醉話,否則弘方絕對逃不過一頓狠打。

  如今,再見佳人,已然物是人非,他差點就忘記她已嫁作他人婦。

  韶華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弘方的表情,心裡納悶他擺著一張臭臉在面前幹什麼,她只擔心再不回去,真的要被發現了。

  「世子要是沒事的話……」韶華想著怎麼讓弘方讓路,就這麼被人看到她和弘方在外頭見面,一定會被誤會的。她可不想嚴愷之再次折回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到時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送你回去。」弘方開口,看著她瞬間呆滯的表情,有點後悔自己說太快。

  「不、不用了,我只是出來走走。」這個藉口真是蠢斃了,難怪剛剛攸寧要嘲笑她。

  弘方邪氣地笑道:「怕我拐走你啊?」

  韶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如今我已嫁人了,請世子還是避嫌一點好,告辭了。」果然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否則就不會被關在門外不說,還遇到弘方。

  「等一下。」弘方躍下馬,擋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