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惡婦

  韶華目瞪口呆地聽著嚴愷之把那一段不足與外人道的「家醜」說完,整個人像是經歷了一場噩夢,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她看著凝重的表情,想要安慰但一時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她聽多了嫡庶爭寵妻妾鬥法,還以為龐姨母已經夠極品了,沒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還有一山高。

  「這姑母也太過分了,要是我,絕對讓人去牽兩條狼犬在大門候著,敢進來就放狗咬她!!」韶華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

  因為她的話,嚴愷之心裡頓時覺得舒爽多了,伸手撫上她的臉,又是一聲嘆息。「若只是這樣,倒還不至於讓我們不待見的地步。」

  韶華張大了嘴巴,露出一臉不可思議,「難道還有更過分的?」

  嚴愷之抿了抿唇,目光露出些許哀傷,「爹爹遭人誣陷,阿娘為了保住我們,一路冒險回京。剛到京城那會兒,四處無所著落,本以為姑母會看在爹爹的份上,至少讓我們暫住幾日,避避風頭。可當我們借問到她家時,她連門都不肯開,非說她兒子骨子弱,不能受風,深夜讓祁九把我們送去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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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他們能住旅店,又何須去麻煩他們。要知道,嚴夫人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能放下面子,不計前嫌去求助。

  「這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東西!」韶華不理會嚴愷之驚愣的眼神,氣得眉頭都捋直了,仿佛被惹炸毛的貓,呲牙罵道:「也不想想當初是誰收留她的,還替她擺平了那麼多麻煩事,白吃白住不說,惹下那麼多爛攤子,回頭居然就翻臉不認人。阿娘真是太好脾氣了,讓人這麼糟蹋居然還給她上門來,不行不行,咱們必須過去,要是她再來欺負阿娘怎麼辦!」

  韶華說走就走,起身作勢要趕過去,被嚴愷之長手一拉,整個人都擁進懷裡。用溫柔的擁抱平息了她的怒氣,輕聲道:「你有這份心,阿娘一定會很開心。」

  被他這麼溫柔細語的呢喃,韶華立刻像只被順毛的貓咪,「可是她不是進來了嗎?」

  嚴愷之笑道:「你以為阿娘是那麼好欺負的人嗎?這些年她帶著我和蘭芝在這京里生活,雖說有太后和二爺一直照拂,可若是自己不爭氣,誰都不幫了。」

  韶華同意他這句話,「這倒也是。」

  嚴愷之斂起微笑,表情變得嚴謹起來,「待爹爹的冤情平反後,她也有登門幾次,可是我們都不願見她。大抵她心裡有鬼,也就沒再上門,這次前來,興許是衝著二爺為我封侯的事。估計是認為家裡辦喜事,不能給她臉子。」嚴愷之低頭看著玩手指的女孩,「阿娘讓咱們避著,一是因為我的身份不必尋常,這要是她鬧起來,我總不能對她動手,二是怕她欺負你。」

  韶華立刻揚起小臉,不滿地說:「我豈是那麼容易被人欺負的!」聲音忽然又急轉降低,「也就你老是欺負我。」

  嚴愷之含笑不理會她後半句的嘀咕,「你是新媳婦,她若是仗著長輩身份,你能怎麼辦?」

  「我……我只認敬過茶的長輩!」韶華驕傲地抬起頭,這種人不配做她的長輩!

  嚴愷之沒有反駁她,只是笑了笑,心想自己也不會放任這種人跑到家裡來撒野,欺負韶華。

  陪韶華嘮嗑了幾句,見沒人過來匯報,心中始終有些掂掛。韶華沖他甜甜一笑,體諒地讓他過去看看,自己在書房坐一會兒再回房,無需擔心她。嚴愷之為她的體貼感到溫馨,臨走前猶豫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能動,就坐著等我回來。」

  韶華被他殷切的目光看得一臉尷尬,急得催促他趕緊離去。

  在旁靜靜目睹他們打情罵俏的幼菡,終於在嚴愷之離開後,輕輕地咳了一聲,提示韶華人早已離開,是時候收回目光了。「夫人,我可算知道您為什麼當初非侯爺不嫁了。」

  「為什麼?」韶華嬌嗔地瞪她一眼。

  幼菡曖昧地沖她眨了眨眼,「因為只要在侯爺面前,您就跟只小貓似的,就算氣得火冒三丈,侯爺一個笑容,你立刻就聽話了。」換作其他人,不遭到韶華的毒手,都算是韶華客氣了。

  韶華回神一想,好像是這麼一回事,可是被自己的丫鬟取笑,又羞又惱,立刻叫起來:「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放肆了,看我不收拾你。」

  「夫人,侯爺說您不能動,坐著等他回來的。」幼菡咧齒一笑,更加曖昧地笑道。

  被嚴愷之這麼欺負就算了,自家丫鬟都敢調侃她,看來她的地位真是越來越低了。正要起身追打幼菡,可是一站直,果然如嚴愷之所料,扯到了痛處,疼得她扭曲了五官。

  幼菡嚇了一跳,急忙跑過來扶著她,滿臉擔憂地看著韶華:「好了好了,夫人,我不跑,就站在這裡讓您打,您彆氣,要是扯痛了,侯爺他……」韶華才堪堪坐穩,聽到她的話,立刻怒目望去,幼菡只好笑眯眯地轉了話題。「夫人,我是真為您開心,侯爺對您可比大少爺對大少夫人還要好。過兩天侯爺陪您回門,不知得羨煞多少人,二夫人的嘴都要彎到天上去了。」

  想到凌氏的脾氣,韶華似乎都能想像她那副揚起下巴,洋洋得意的模樣。

  

  幼菡伺候著她,嘴裡也有些得瑟,「讓七娘子她們看看也好,該讓她們知道好人一定有好報。」

  韶華眉頭一沉,斂了斂嘴角,「無端端地扯上她作甚?」

  幼菡可來勁了,一臉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五娘子,不對,夫人,您可不知道。我聽小翠兒說,您出嫁前一晚,憶柳鬼鬼祟祟地在院門口徘徊了好久,後來被人發現了,才急忙跑回去。」

  韶華蹙眉,顯得不解,「憶柳?她想幹嘛。」

  幼菡聳肩,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聽小翠兒說,她身上好似帶著東西,像是要偷跑的樣子。」想了想,給韶華撥理,「您想想,在李家伺候娘子,怎麼也比出去拋頭露面好,她這麼做賊心虛定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說不定是偷了七娘子的東西,打算趁亂逃跑。」

  韶華嗤笑了一聲,不以為意。「逃跑?哪有那麼容易的事,她的賣身契可還在七娘手裡。」

  幼菡想了一下,「所以說,不定是被她偷出來了。」

  韶華搖頭否認,「那也不對,七娘對她還算不錯,跑出去對她有什麼好處。」多少人削尖腦袋想進來都沒辦法,憶柳冒險偷了賣身契所以想出去,這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幼菡也覺得事情說不通,遂轉了另一種說法,「我也是這麼想,可是我乾娘說,大喜之日,和新人八字相衝的是不能出現的,憶柳的生肖好像和侯爺相衝呢。」

  這下子,韶華不得不緊張起來了,捏著幼菡的手問道:「相衝會怎麼樣?」若是錦華藏了這等壞心眼,她非沖回去折了她不可。

  幼菡被她的嚴肅嚇到,說話有些聲虛,「這個我也不大清楚,大概是對侯爺不好吧。還好,憶柳最後還是被人捉了回去,我看見侯爺到碧梧軒接您的時候,七娘子在門口瞪得眼睛都要掉出來了。」

  韶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罷了,我和她以後大抵也沒什麼機會見面了。侯爺說的對,我如今身份不同,為著他,我也得顧慮一下。」

  「夫人。」幼菡被她的樣子給看呆了,不由自主地喊了一聲,韶華回望她問道:「什麼事?」

  幼菡由衷地稱讚:「您這樣子可真好看。」

  韶華勾了勾嘴唇,得意洋洋地說:「說什麼渾話。你夫人我一向都這麼好看啊。」

  幼菡被她後半句話給打敗了,捂著嘴笑道:「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從早上開始您就一直笑,笑起來可好看了,比以往都要好看。」韶華聽著,正要惱她一句不正經,忽然有人神色匆匆地跑進來。

  「夫人、夫人,不好了,侯爺受傷了。」

  「什麼!」韶華頓時大驚,立刻站了起來,「幼菡扶我過去。」

  「可是——」幼菡看著她皺緊的眉頭,知道她一定又扯痛了。

  可是韶華哪裡顧得上那麼多,她的心早己飛到嚴愷之身邊去,恨不能像平時一樣跑起來。「不扶我自己走。」幼菡哪敢說不,只好攙著她,朝嚴夫人的院子走去。

  就在她快走到的時候,看見一個婦人被人拉著朝外推,她嘴上還罵罵咧咧,不斷地回頭。嚴愷之跟著走出來,臉上直白地寫著厭惡和憤怒,對於婦人的咒罵顯得不以為意。

  「嚴愷之,你給我記住!你身上流著可是我嚴家的血。」嚴姑母沒想到自己上門會遭到這樣的冷嘲熱諷,氣得跳腳。

  嚴愷之冷冷地說了一句:「祁夫人,我想你弄錯了,你早已不是我們嚴家的人。」

  嚴姑母被他的話給噎到了,圓鼓鼓的眼睛幾乎要吐出來:「你!」

  韶華三步並作兩步走,急忙忙地沖了過去,看著他握著左手腕,擔心地問道:「愷之,你沒事吧。」

  顯然對韶華的出現感到意外,見她走路還一拐一拐,皺了眉頭說:「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房裡好好坐著嗎?」

  「我聽說你受傷了,在哪裡?痛不痛?」韶華已經著急地捋起他的衣袖,看到左手掌心一處通紅,像是被開水燙過,索性沒有傷到皮肉,這才讓她的心安穩了許多。

  嚴姑母看出了韶華的身份,仗著新媳婦好欺負,扭開家丁的手,對韶華嗤了一句:「原來這就是新媳婦,長得倒是乖巧,好好管教你家夫婿,一點都不尊敬長輩!」

  韶華對她的惡行早已清楚,如今再看到她一副醜陋的嘴臉,冷言道:「為老不尊者何必尊敬,英九英羅,送客!」

  嚴姑母沒想到韶華竟然也不是好說話的主,啐罵道:「哼!果然一窩一個德性!」

  韶華厲聲對周圍的人道:「以後沒侯爺允許,誰都不許讓祁家人踏進侯府一步!」一時所有人都被韶華的氣勢給鎮住,沒人不敢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