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汪氏餘黨

  直到收拾行李啟程回家,韶華念念不忘的是她沒能自食其力地釣上一尾大魚,博衍只好答應她,待她下回歸來時,再忙會抽時間陪她釣魚,韶華這才滿意地笑了。✌😳 ➅➈ѕ𝓱𝔲乂.𝔠𝓞𝐦 ☟🐠

  回程顯得輕快許多,除了錦華一聲不吭地坐在車裡不說話,其他人都顯得興致高昂。

  「二夫人,二老爺,您回來啦。」守門的僕役看著李勛卓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凌氏下車,一副伉儷情深的樣子,忍不住偷偷捂嘴。

  「我先去給爹爹請安。」李勛卓無視旁人促狹的笑意,溫聲對凌氏說完,又掃了身後竊笑的女兒,「你們還不扶你們阿娘回去休息,在普安待了幾日,性子都收不回來了。」

  「是,爹爹。」

  兩人對視一笑,然後恭敬行禮,李勛卓被她們促狹的笑容鬧得有些拉不下臉,連忙轉身,大步離去。看著李勛卓倉皇的背影,韶華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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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氏臉頰飛霞,杏目盈盈,目送丈夫的身影消失後,才開聲訓責女兒:「好了,你們玩夠了,把你們爹爹氣成什麼樣。」

  韶華沒個正經地對凌氏裂齒嬉笑,「沒啊,我沒見著他生氣,我倒覺得爹爹是在難為情。」自從那日他們回來後,隔日她們去請安時得知兩人竟未起身。要是凌氏睡遲,那倒可以理解,從來都是她們請安的時候,李勛卓已經吃完早飯準備出門,如今竟然還未起身,不僅讓人心生猜疑。

  凌氏連著幾日的好心情,精神飽滿不說,臉色愈發瑩潤有光澤,凌大舅母都忍不住調侃。李勛卓對妻子也愈發地小心翼翼起來,讓韶華姐妹又是高興,又是新奇。

  凌氏被女兒這麼調侃,找不出話來應對,轉身就走。綰華對凌氏的反應感到好笑,韶華不怕死地在後面追著喊道:「哎喲,阿娘,您別走那麼快,我得扶著您。」

  聽韶華這麼說,凌氏的腳步就更快了,結果母女幾人竟有些嬉鬧地回到熹園。

  含香早早就在院門口等著她們,一見凌氏回來,連忙迎上去,「夫人,您可回來了。」扶著凌氏進了屋,看著韶華她們個個臉色通紅,眉飛色舞,顯得十分活力,笑著問道:「三娘子,五娘子,七娘子,在普安過得可好?」

  韶華接過茶,抿了一口,有些感慨這京中的茶水再好,不如普安的山泉好。綰華則在踏入熹園的那一刻,恢復了李家三娘子的身份,言行舉止都端正文雅起來。錦華則心不在焉,捧著茶杯,默不作聲。

  左右見姐姐妹妹都不願開口,韶華模仿李勛卓的樣子,先是輕咳了一聲,壓低了聲音道:「挺好的,空氣好,風景好,胃口也好,嗯,有人心情也好。」綰華正喝著茶,聽到韶華這裝模作樣的聲音,險些把茶水噴出來。她不悅地轉過頭,瞪韶華一眼,只見她恢復了聲調,一本正經地說:「嗯嗯,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這下子,滿屋子的人都被逗笑了,就連凌氏也綁不住嚴肅,跟著笑出聲。

  耳朵里充斥著歡聲笑語,錦華皺了皺眉,把茶杯往桌子一擱,一個悶響打斷了一屋子笑聲。只見她翩然起身,給凌氏躬身以禮,「母親,我想先去看看我姨娘。」

  凌氏本來心情正好,一聽錦華開口提到蘇姨娘,臉上的笑意盡失,旁邊的人也都立刻止了笑聲,個個都想錦華投去不滿的眼神,責怪她無端端地提起這個掃興的人。

  凌氏望了含香一眼,淡淡地出聲:「含香,蘇姨娘的身體怎麼樣了?」

  含香給凌氏福了福身,輕聲道:「夫人請放心,已經請大夫來看過了,說是受了點風寒,已經開了藥。香姨娘每天都親自煎了藥過去,不過……」說著,話頭一斷,眼神瞥了錦華一眼,看到她警覺地朝她望過來,含香抿唇不答。

  「不過怎麼了。」凌氏凝眉。

  「不過蘇姨娘不肯吃,摔了幾個碗,差點把香姨娘給燙傷了。」含香這才幽幽地出聲。

  凌氏臉色大變,拍了桌子一下,「豈有此理!她要是不肯吃就不要吃,病死算了。」凌氏自然清楚蘇氏這招苦肉計是為何,她還沒好好查一查,誰這麼斗膽告密,蘇氏竟然又惹波瀾。

  一時間,屋子的氣氛都凝結起來,凌氏的脾氣她們都清楚,沒人敢開口去招惹。

  錦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抬起盈眶淚目,哀求道:「母親,讓我去見見我姨娘吧,我可以勸她吃藥。求求您了,母親!」錦華帶顫的聲音聽著十分可憐,不知情的還以為被凌氏責罰過。

  韶華有些不悅,正想開口,卻聽凌氏輕聲道:「去吧。」

  錦華顯然感到很意外,眼淚都還沒掉下來,立刻磕頭謝恩,「謝母親。」

  在場的人無不對凌氏的改變感到好奇,換做是以前,凌氏便是不勃然大怒,也會冷嘲熱諷幾句。好不容易才白蘇氏給關起來,哪會讓錦華和她母女想見。

  綰華自然也一樣好奇,「阿娘,爹爹不是說沒有他同意不能讓人見蘇姨娘嗎。」

  哪知,凌氏卻道:「我可不想見七娘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等會你爹爹回來,還以為我又欺負她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難得她和丈夫之間感情正好,不想因為蘇氏和錦華,又把他們的關係鬧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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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華雖然也對凌氏的做法感到困惑,但想著如今蘇氏又出不來,就算錦華和她相見,也折騰不出浪花,也就沒把她們放在心上。

  沒過一會兒,李勛卓便沉鬱著一張臉回來。

  含香給李勛卓上了一杯銅雀青,李勛卓接過手,茶水臨到嘴邊,頓了一下,又把茶杯放了下去。

  綰華被李勛卓這一舉動給困惑到了:「爹爹,您這是怎麼了?」此時,凌氏已經換了一套淺杏色便服,聽到綰華的關心,連忙走過來,「老爺可是哪裡不舒服?」

  李勛卓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聽說這幾日,京里不大安穩。」這句話讓一大二小三個女人都驚覺起來,凌氏關切地問:「怎麼回事?」李勛卓斟酌了一下,看著她們道:「有人在京里發現了汪氏餘黨,而且恐怕和那些被盜的官銀有關,出動了左右城兵馬司,可惜沒抓到。」

  提到汪氏餘黨,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一直以來,汪氏這個姓氏在京城都是個敏感詞,哪怕大皇子正受恩寵,但沒人會主動提及,生怕惹禍上身。有一些姓汪的人家,都受不住旁人指點,悄悄搬離京城。如今不說汪氏有餘黨,而且還是在京里,這怎麼能讓人不吃驚。

  「是一個人?」凌氏問道。

  「不知道,應該不止,據說對方身手敏捷,不像是普通人。」李勛卓想了想,又說:「據說情況不大樂觀,那伙人是直奔皇宮去的,不過正好和嚴愷之撞了正著。」

  韶華立刻緊張起來,雙拳捏得緊緊的,「結果如何?」

  李勛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見她神情緊張,沉聲道:「那就不知道了,聽說一路追到城外去,驚動了不少人,引起不小的騷亂。」

  「大白天?」綰華驚叫一聲。

  「嗯。」李勛卓點頭。

  「天啊!這可真是不要命了,怎麼會想大白天混進去。」韶華愕然。想來只聽說,夜襲潛行,可沒想到會有人要闖進皇宮是招搖囂張地頂著太陽跑進去的。忽然她很好奇,對方到底是誰,怎麼會這麼囂張大膽。

  「每季宮裡都會有人進出採辦,興許是想假借送貨混進去。」李勛卓的話打斷了韶華的臆想。

  「那怎麼知道是汪家人。」綰華抿了唇,關切地問。

  李勛卓見綰華問到點上,剛剛他也是這麼問李閣老的,於是他把李閣老的話轉述給她們聽「有人發現端明皇后墓前有人香火灰燼,但守陵人並不知道有人出入,想必潛進去的必然是身手高超的人。」兩件事連在一起,就不難猜測對方的身份了。「當年聖上下令汪家三代不能進京,十年不得從仕,眼看十年過去了。這要是真的進京來也不算什麼新鮮事,只是抄家削爵,汪家縱使想東山再起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韶華卻提出質疑:「可是大皇子還在,如果大皇子肯伸出援手的,也不是不行。」

  李勛卓搖搖頭,「呂國公栽進去後,大皇子可算是深居簡出,閉門謝客,低調得很。如果這個時候他再冒出尖來,只怕會惹怒聖顏。」為了重獲聖寵,弘文也算是下了狠功夫了。

  趁話題扯開,韶華正色道:「爹爹,我有一事不解。國舅爺當年激怒天顏,聖上將他們抄家流放,連同汪氏一族都逐出京城。想來聖上是不希望他們東山再起,既然如此,聖上只需立二皇子為儲,汪家就算再回來,必然也會受到牽制,為何不但不立儲,還對大皇子寬厚恩重,頻頻傳出有意傳位給大皇子的消息來。」

  李勛卓顯然有些吃驚,皺著眉頭,想了好久,最後還是猜不透,只得搖頭。「君心難測,就連你祖父曾奉職鑾前都說不準聖上的心思,更何況是我們。」

  凌氏見李勛卓頗感為難,於是開聲替他解圍:「咱們又不做官,管不住這麼多事,只要天下太平,誰當皇帝還不一樣。」

  李勛卓朝妻子感激地望了一眼,「嗯,你們阿娘說得沒錯,好了,都回去歇著吧。待晚膳後再去給祖父請安。」順著她的台階走下來,把兩個女兒敢回碧梧軒。

  顛簸了一天,他也倍感疲倦,更別說最近幾日夜夜奮戰。

  凌氏溫順地給李勛卓揉捏著肩膀,看他滿足地倚在她懷裡,一臉享受的樣子,猶豫了一下。「老爺,您要不要去看看蘇姨娘,聽說她不肯吃藥。」

  本來李勛卓正舒服地享受妻子的按摩,一聽她提起蘇氏,猛地睜開眼,怒叱一句:「不肯吃就不要吃,還拿自己當矜貴娘子看不成,不去!」李勛卓想了想,抬起眼眸,看著凌氏淡淡的表情,忍不住問道:「你打什麼主意,往常可不這麼主動的。」

  凌氏聞言,心中大喜,但臉上卻故意擺出無所謂的模樣,嘀咕一聲:「哪有,我只是怕攔著,老爺要怪我小心眼,不夠大度,又苛刻妾侍。」這些都是當年李勛卓常常拿來訓責凌氏的話,一旦蘇氏生病,李勛卓再累也都會過去看她一下。次數多了,凌氏也不耐煩,氣得就數落蘇氏幾句,自然就免不了要和李勛卓吵起來。

  李勛卓臉上有些訕然,「這都是多久前的事了,你還拿出來數落,這壞習慣得改!」

  「是!」凌氏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