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重蓮並不是一個殺人狂,但對眼前的兩個男人,她沒必要再手下留情。
若是裴衍沒有出現,如今她的下場已是可想而知,這兩個人又何曾想過對她手下留情?
「誰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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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重蓮說話間已是走近了倆人,冰冷的簪頭搭在了黑瘦男子的手腕處,「機會只有一次,若是你不想說,那便看著自己血流至死吧!」
「你……你不會的!」
黑瘦男子臉色一變,卻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他在賭,賭季重蓮只是恐嚇他們,根本沒有那個膽量。
「誰說我不會?」
季重蓮冷笑一聲,咬緊了牙,眸中現出一抹憤恨,「你們那樣對金姑娘時,有沒有想過她會怎麼樣?你們若是將我捉在手中,又會放過我嗎?還有碧元……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死十次都不夠!」
「還是……你來試試?」
季重蓮目光調轉,簪頭輕輕滑過矮胖男子的手腕處,猶如冰涼的毒蛇在吐著芯,他只覺得全身充血,已經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連聲求饒道:「小姑奶奶,我說還不行嗎?你問什麼,我都照實說!」
「胖子!」
黑瘦男子斥責了一聲,那話語裡警告的意味很是明顯。
季重蓮輕哼了一聲,顯然沒將黑瘦男子放在眼中,只看向矮胖子,低聲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來到這裡?」
還以為季重蓮是要問什麼,矮胖子略微鬆了口氣,黑瘦男子的眸中卻是閃過一絲緊張。
「老實說,若有不實,我可就要在你手腕上扎個窟窿!」
季重蓮手中的簪頭又一次抵了上去,矮胖子略微覺著有些痛,忙不迭地說道:「咱們是北地的難民,北地遭了災,這才往南方而來!」
說到這裡,矮胖子略微得意地向黑瘦子使了個眼色,誰知唇邊的笑意還未拉起,他已是覺得手腕間一陣劇痛,不由地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你說謊!」
季重蓮冷靜地不帶絲毫感情地說道,一手已經穩穩地拔出插在矮胖男子手腕中的簪子,看著血水噴涌而出,她心頭微微一怔,面上的表情卻是繃緊了,恁是沒有讓自己顯出一絲懼怕和怯懦。
「你來說!」
季重蓮的目光轉向了黑瘦男子,她絕對不是殘忍嗜血之輩,但若不見點血,這些人又怎麼會說老實話。
「這……」
黑瘦男子咬了咬牙,只覺得冷汗涔涔而下,他也沒料到季重蓮說做就做,下手毫不留情,哪有半絲世家名門姑娘的嬌柔勁,活脫脫的一個女煞星。
可眼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哪裡還敢說出半個不字,為了免受皮肉之苦,他只得說了。
「這麼說……你們果真是混在難民里的盜賊?」
季重蓮挑了挑眉,起初之所以肯定那矮胖子說得是謊話,完全是因為他們倆人的身手,一般的百姓誰沒事會練著武,要麼就是一把莊稼漢,這倆人話裡帶著流氣,完全找不到一絲莊稼漢憨厚淳良的影子。
即使天災人禍會改變一個人的性子,但總會有一點本質的東西殘留著,可這倆人完全沒有,季重蓮只能肯定他們本性便是這樣,至少成為這樣的光景已久,絕對不是幾個月的時間能夠造就。
「你們有多少人?」
季重蓮的目光轉向了矮胖子,他一個哆嗦,已是搶著道:「咱們的兄弟有一百多人,難民有些歸順了咱們,合起來至少有三百來個……好姑娘,你給我包包傷口吧,再這樣流著血我就快沒了……」
矮胖子說到最後已是一臉哭相,他可真不想看著自己血流至死。
「怕什麼,你血多,死不了!」
季重蓮白了矮胖子一眼,就著他的灰布衣衫擦掉了簪頭的血,轉頭便坐在一旁思考起來。
難民和這些盜賊是不同的,他們或許只是迫於生計才與這些人走到一起,真正殺人放火的事情應該不敢做,但不排除那些心思放野了犯下了罪行的。
若是這些人真地包圍了外院,將這裡與外界阻隔了起來,那他們應該怎麼辦?
是坐以待斃,還是奮起反抗?
這些盜賊的人手不算多,而且不敢真地與官府槓上了,想來是料到觀音誕這一天來拜祭的大戶人家多,暗地裡了逮了他們這些人,或許也是想換些贖金,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再轉戰另一個地方。
誰知道他們這一路犯下了多少罪行,怎麼就沒有人知道呢?
季重蓮皺著眉陷入了深思。
半個時辰過去了,裴衍終於一臉凝重地回到了這裡,季重蓮心中一喜,忙不迭地迎了上去,「如何了,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裴衍搖了搖頭,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簡單地告訴了季重蓮。
外面的情況可是比他想得要嚴峻,也虧得這處偏僻,還沒有人找到這裡來,季重蓮這才能無礙。
他小心翼翼地潛到南角的偏院,果真見到了齊湛他們被綁了困在屋裡,生命暫時無虞,還有兩個人在那裡守著,他不想打草驚蛇,又各處看了看,想掌握全面的動向。
女眷已經被匯聚在了一處,餘下的世家公子少爺們也被依次綁了起來,他分不清到底誰是誰,但大抵知道這些人暫時還不會輕舉妄動。
有人挾持了方丈,關閉了後院的大門,前面倒是一切如常,只是時至正午,香客們也漸漸少了起來。
他一人不可能分救兩邊,若是當真打草驚蛇,不知道會不會造成另一方的危情。
見裴衍不說話,季重蓮便將自己問到的說了,「他們是混到難民里的盜賊,不過一百人,難民還有兩百來個,若是將這幫人壓伏住,那些難民應該不會起事!」
裴衍驚訝地望向季重蓮,這事情她是怎麼打探到的?
目光掃向那倒吊在橫樑上已是面無菜色的兩個男人,矮胖子手腕上那一抹鮮紅早已經凝固,可地上卻有不少的血跡,想來是被人用了刑的。
「你做的?」
裴衍挑了挑眉,他早知道季重蓮不是一般的姑娘,有勇氣,有膽識,亦有些小聰明,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