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景更是詫異地看了眼季紫薇,步伐不由地向石柔靠攏了去,隱隱有些保護著她家姑娘的意味,眸中現出一抹戒備。
這季家六姑娘小小年紀卻如此心恨,那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啊,說不救便不救了?
「表姑娘,婢子要回去回稟我家姑娘,先行一步。」
碧元可沒這麼好的耐心,且對季紫薇的冷酷早有領悟,倒不似石柔這般詫異,只矮身一福後便快步向後院奔去。
看著碧元離去的方向,季紫薇狠狠咬了咬牙,眸中現出一抹深思,碧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定是受了吩咐這才來盯著她呢,這個季重蓮打的是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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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咱們也……」
長喜戰戰兢兢地向季紫薇移了過來,囁囁地小聲說道。
「你個死丫頭,若不是你,姑娘我能跑得這麼喘?!」
季紫薇猛然站了起來,指間狠狠地戳在長喜額頭,直戳得她一陣痛呼,腳步忙不迭地向後退去。
「咦,那邊是怎麼回事?」
正在季紫薇訓斥長喜之時,齊湛一行人正拐進了月洞門,當頭便見著廊下站著的幾個姑娘,詫異的目光紛紛望了過來。
這裡往回退繞過一個園子便是內外院的分界之地,齊湛本是要來尋季月娥,想來就算碰到哪家姑娘,對方也只有欣喜愛慕的份,斷不會覺得他唐突了。
「走,咱們過去看看!」
這樣想著,齊湛唇角便勾出一抹笑來,大步向前而去。
季紫薇在那裡教訓著長喜,紅景卻是眼尖地見到了齊湛一行人,忙扯了扯石柔的衣袖,低聲道:「姑娘,有人來了。」
石柔聞聲望去,立**前一亮,因著她父親與齊縣令的關係,她是見過齊湛的,此刻也沒有許多避諱,提著裙擺便跑了過去,急聲道:「齊大哥,快去救救金姑娘,她在玉ru泉邊遇到了賊人!」
齊湛定晴一看,自然也是認出了石柔,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此刻石柔沒有帶帷帽,臉上因出了水痘退去後的紅印還沒有完全消退,看起來斑駁一片,著實有些滲人,讓齊湛的目光有些躲閃,甚至不忍直視。
石柔此時心裡焦急著,卻是一點也沒介意,只巴巴地望著齊湛。
齊湛定了定心神,佯裝輕咳了一聲,這才抱拳拱手,謹慎地開口道:「原來是石姑娘,你說玉ru泉邊有賊人?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他們突然就出來了,好幾個人……齊大哥你快帶人去看看,若是晚了我怕金姑娘她……」
石柔此刻急得都要哭了出來,還哪裡顧得上對面幾個世家公子投來的異樣眼光。
在石柔奔向齊湛之時,季紫薇早已經收了口,狠狠瞪了一眼長喜後她便依在廊下觀察了一陣,心中已是有了計較,又見石柔與齊湛是相熟的,心裡更是歡喜,忙不迭地奔了過來,一張芙蓉粉面上稚氣未脫,眼波婉轉間卻已是有一股少女清麗的嬌媚,此刻她看向齊湛,眸中含淚,一臉驚惶,「齊公子,你便依柔表妹所言,快帶人去救救金姑娘,再晚怕是…
…」
話到這裡,季紫薇適時地咬了咬唇,潔白的貝齒印在粉嫩的唇瓣上,一副泫然欲泣之姿,我見堪憐,讓齊湛身後跟著的一眾世家公子都看直了眼。
「可是……季家姑娘?」
齊湛望向季紫薇,見她身量還小,眉目間卻已是顯出幾分少女的風情,而且能喚石柔作表妹的,想來也便只有新近回到丹陽的季家人。
「正是,小女子姐妹中行六。」
季紫薇微微福了福身,望向齊湛的眼中已是閃著粼粼的波光,看起來好不醉人。
「齊大哥!」
石柔已經在一旁急得跺腳了,哪知道齊湛還有心情與季紫薇禮上往來一番,卻來不及深想季紫薇這人前人後的差別變化到底是為了什麼,可紅景在一旁卻看得真切,不由流露出鄙夷的眼神。
「好,好,我馬上帶人去!」
齊湛定了定心神,眼神溫柔地望向季紫薇,拱手道:「眼下情況未明,還請季六姑娘帶著石姑娘暫時回後院躲避一陣,等我救下金姑娘再說!」
季紫薇含羞帶怯地瞟了齊湛一眼,又趕忙低下了頭,嬌滴滴地說道:「齊公子可要小心才是。」
被季紫薇眼神這一掃,齊湛立時覺得渾身陡然生出一股威武的氣勢,胸一挺手一揮,帶著一幫人便向玉ru泉那處奔去。
而這時的碧元卻已是喘著氣將自己所見所聞一股惱地告訴了季重蓮她們,幾人聞之都紛紛變了色。
「什麼?」
季芙蓉已是驚得從軟榻上站了起來,身子一斜,季海棠不由扶了她一把,鞋子堪堪趿在腳上,她略微搖晃了一下,這才站穩了。
「是真的,是婢子親眼所見。」
回想起那一幕,碧元至今還心有餘悸,若是被那些賊人圍在中間的是她,恐怕眼下已是……
「你可看清楚那幾人的衣著打扮,還有談吐口音像是哪裡人?」
季重蓮卻是一把攥住了碧元的手,神情凝重地問道。
那金姑娘她並不知道是何許人也,但眼下卻因為與朱公子幽會之事而被人撞破,品行尚且不論,可對女子來說出了這事今後……怕是難了。
碧元細細回想了一陣,這才道:「衣衫都有些破損,看起來很是邋遢,連頭髮都髒得打了結,怕是好久沒有梳洗過,聽那口音……不是南方人……」
「五妹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季芙蓉此時已經是理了理衣裙,扶著季海棠的手緩步走到了季重蓮跟前。
季重蓮抿了抿唇,點點頭,「我在想……這些人是不是咱們沿途見著的從北方逃難的難民?」
「難民?」
眾人皆是一怔,季幽蘭與季海棠眸中更是一片茫然,難民怎麼會同賊人聯繫到一塊?
只季芙蓉思索了一陣,這才謹慎道:「若只是難民,怎麼有膽量做下這等事來?」
「長久得不到食物的滿足,恐怕就算再淳良的人也會轉變心性,就怕難民里混進了一些宵小匪盜,那便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