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太太,我也不是說丹陽不好,只是季家離開這麼多年,這裡的人咱們畢竟不熟悉,上京那一頭好歹有我娘家在,知根知底的人家不是要穩妥得多?我也是想芙兒好不是,老太太您說呢?」
大太太巴巴地望向季老太太,就是想她同意自己的見解與看法。
丹陽與上京一比算什麼,這裡的青年才俊,怕是到了上京後也只是匯入汪洋大海的一隻小魚蝦,能夠指望什麼?
季老太太沉了臉色,大太太在這事上的死拗讓她心裡已經生出了不悅,只淡淡地道:「這事最後還是要問過大丫頭,畢竟是她自己的親事,她的想法和意見也很重要。」
說完之後不等大太太回話,季老太太又轉向了季明惠,「大姑爺如今在江浙一帶人面都廣著,你們倆口子也留心記掛著這事,有合適的人家不妨說給咱們聽聽,這要看著、找著、比著,總會挑出個合意的!」
這就是不顧她的意見了?
大太太立時垮了一張臉,忿忿地扯著手中的羅帕,季芙蓉是她的女兒,她怎麼會不為女兒打算安排,這事可不能由著老太太和季明惠去辦。
大太太打定了主意,心中自然有了自己的計較。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季重蓮回到翡翠潭歇息了幾日,這日子便到了六月十九觀音誕,她本想窩在家裡不出門,卻硬被季芙蓉幾個給挖了出來,難得熱鬧的日子,除了上香拜佛之外,幾個姑娘還想一同去湊湊熱鬧。
五個姑娘坐在一輛青頂桐油馬車裡,隨行的丫環們都坐在後一輛平頂黑油車裡。
一個月不見,季幽蘭的性子沉靜了不少,與她同坐在一處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季重蓮心裡很不是滋味,只拉了她的手說著話,「三姐姐氣色看著好多了。」
「嗯。」
季幽蘭淡淡地應了一聲,偏頭看了季重蓮一眼,扯了扯唇角,「你抄的佛經如今我都小心收在匣子裡,有你這份用心,我什麼病都好了。」
「三姐姐這樣說我便放心了。」
季重蓮點了點頭,季芙蓉卻拉著季海棠笑了起來,「看她們姐妹倆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我可羨慕得緊。」
「大姐姐……我也……」
季海棠立時有些緊張起來,或許她想表達什麼,但緊張之下這說話更是結巴,半天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得了,你的性子我還不知道嗎?」
季芙蓉笑著拍了拍季海棠的手,目光又轉向了季重蓮,「五妹妹,說說你這段日子怎麼就討了祖母的歡心,如今祖母可是偏疼你,有好東西都緊著翡翠潭,你可真正是要讓咱們姐妹嫉妒死了!」
「大姐姐,你慣會拿我開涮!」
季重蓮嗔了季芙蓉一眼,嘟嘴道:「誰不知道大姐姐是祖母心尖上的寶兒,你還拿這來打趣我,真正是貪心不足,當心我在祖母面前告你一狀!」
「得了,我怕了你了!」
季芙蓉捂唇笑著,車上的氣氛一下便歡愉了起來。
季
紫薇自是一個人窩在角落裡,她們幾個談話她也插不進嘴,顯然季芙蓉還在為上次她留在季月娥那裡而沒跟隨著姐妹幾個一同離去而耿耿於懷,是以從上馬車開始就當她是空氣一般。
季幽蘭也與她斗過嘴,如今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至於季重蓮,季紫薇總覺得在她身上感覺到一絲若有似無的冷意,從前還未這般明顯,但今日她慢慢體味過來,這是對她的排斥與不喜。
誰稀罕誰呢?!
季紫薇癟了癟嘴,兀自撩開了車簾,本想看看車外的風光,卻只見得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沿路乞討而行,沒得覺得晦氣,她不由抱怨了幾聲,「這丹陽就是比不得上京,乞丐也那麼多,平白地破壞了興致!」
季芙蓉白了季紫薇一眼,也撩簾看了看,這才冷笑道:「不懂就不要裝懂!這些哪裡是乞丐,明明是北方逃難過來的難民!」
「難民?」
季重蓮一怔,不由轉頭看向季芙蓉,「大姐姐怎麼知道?」
在老太太的佛堂呆了一個月,她自然是沒有時間看邸報,回到翡翠潭後才發現石勇已是將抄好的邸報差人送了過來,紅英一直給她收得好好的。
這幾天看了下來,季重蓮才知道北方三省三月里竟然迎來了一場罕見的冰雹子,好多春日裡栽種下的菜苗瓜果,還等不到收成便全被打沒了,去年秋收的糧食大部分都交了公,只留了一小部分,就等著這一撥收成過活,可一場冰雹下去,收成全無,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
可這三省的官員卻聯合起來壓制了災情,妄想在內部沙彌於無形,卻不想越鬧越凶,四月里災民便開始拉幫結隊四處搶掠,這命都快沒了,他們還管什麼王法,這是官老爺不讓他們活,他們只能自己掙出個命來。
五月消息一傳到上京,皇上當場就震怒了,不僅嚴懲了北方三省的首腦官員,又派了就近駐守在西北的燕王即刻奔赴北三省平亂救災。
這事牽連甚廣,聽說當時就落馬了一批高官,如今人人自危,誰也不敢主動攤上這爛攤子,而燕王這次出面賑災也不知是福是禍了。
北方三省,感覺上隔著老遠,如今卻有難民出現在了丹陽,不知怎的,季重蓮心中微微一緊。
季芙蓉皺了眉頭,這才嘆了一聲,「父親這個月給祖母寫來的家書中有提及,我讀的又怎麼會不知?」
「難民就難民,大姐姐凶我做什麼?!」
季紫薇委屈地癟了癟嘴,眸中似有一絲不忿閃過。
「我是讓你長長見識,不要隨口胡說。」
季芙蓉瞪了季紫薇一眼,長姐的威儀又拿了出來,「難民不是乞丐,你只要給了他們一份活計他們便能生存下來,而不會終以乞討為生!若是……」
季芙蓉話到這裡微微一頓,與季重蓮對視了一眼,那未出口的話語不用言說,倆人自然是心中明了。
若是難民沒有求生的活計,積少成多,怕是終釀成患!
季芙蓉沉了沉面色,心中升起了與季重蓮同樣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