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塵年舊帳,裴霜學步(1)

    夜裡裴衍回府後,季重蓮便將今日葉瑾瑜與季芙蓉母子來訪的事情說與他聽,末了,還有些擔心地問了一句,「不是從開國皇帝之後,咱們大寧朝便再不封公了嗎?如今皇上又將石大將軍封為一品柱國公,這是不是有些……」有些打先祖皇帝的臉?

    當然,這些話季重蓮是咽進肚子裡的,大不敬的話想想還行,就是不要付諸於口。

    裴衍卻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將季重蓮拉入懷中,撫著她的胳膊道:「皇上是一國之君,他想要做什麼便做什麼,前朝不可用,不代表本朝不可行,如今柱國公正在興頭上呢,誰敢去觸這個霉頭?」

    季重蓮小心翼翼地問道:「皇上就不怕百官指責他忤逆先祖皇帝嗎?」

    「眼下倒是沒有。」

    裴衍想了想,才搖頭道:「如今正是新舊政權交迭之際,在還未摸清楚皇上的稟性之前,這些人是不敢亂動的,只怕又會惹出個嶺南王來!」

    嶺南王在上京城裡霸權時,斬了十三個世家勛貴連同他們府上的成年男子,那時的午門都累成了一片血海,即使冬日裡被雪水洗涮過,聽說走過那邊的人還能聞到一陣腥臭,那血水只怕是已經入地三尺了。

    想到那樣的場景,季重蓮不禁有些駭然,嶺南王的殘暴之名的確不是虛傳,若真的讓他做了皇帝,這般喜怒無常,還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

    這個話題略微有些沉重了,沉默了一陣後,季重蓮轉而說起了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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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燕王妃……是不是真地做不了皇后了?」

    季重蓮輕輕地倚在裴衍的肩頭,雙臂圈著他的脖頸,極是依戀。

    軟玉溫香抱滿懷,裴衍很是受用,不時地在季重蓮飽滿的紅唇上輕啄一口,滿足地半眯著眼,笑著逗弄著她,「那你是想她做皇后還是不想呢?」

    「自然是不想!」

    季重蓮立馬挺直了背脊,「她做了皇后咱們可就沒好日子過了,不過石側妃……如今石將軍封了柱國公,我反倒有些擔心了,聖意難測啊!」

    「你是怕柱國公功高震主?」

    裴衍挑了挑眉,又捏了捏季重蓮的鼻頭,「這些事情也輪不到咱們操心,總之你相公我沒這般就成了。」

    「還好還好!」

    季重蓮誇張地撫了撫胸口,逗得裴衍哈哈大笑,抱著她猛親了兩口,「我怎麼討了個這麼有趣的妻子,蓮兒,你太可愛了!」

    倆人又笑鬧了一陣,雙雙歇在了榻上,看著頭頂起伏的帳幔,季重蓮有些怔神,轉頭看向裴衍,他的眼睛也睜得大大的。

    季重蓮蓋在被子下的手不由摸索了過去,握住裴衍寬厚的手掌,在他掌心處細細摩挲著,輕聲問道:「當年的事情,查個水落石出了嗎?」

    「嗯,基本上已經有了定論。」

    裴衍應了一聲,聲線並沒有起伏,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那是誰……」

    季重蓮微微側起了身,目光落在了裴衍冷峻的面容

    上,恰巧見到他眸中布滿的沉鬱之色,不由伸出手在他臉龐上撫了撫,輕聲勸道:「如今一切都已經過去了,若是公公在天之靈看到你為他做的這一切,心裡也能安慰了。」

    

    「皇上已經將張繼然投下詔獄……只是我想不到,當年他這樣的卑鄙小人怎麼還能坐上了首輔之位?!」

    裴衍一拳垂在被褥上,整個床架子都晃了晃,他眼中的恨怒一閃而過,片刻後卻又歸於了平靜,想來是經過這麼多年的沉澱,他早已經能用平和的心態來處置這事。

    原來是張繼然!

    季重蓮有些訝然,不過拔出蘿蔔帶出根,裴父出事時,當年的張繼然不過是翰林院不起眼的一個小編修,就算是他出手害了裴父,看來也是被別人當槍使了,但這卻也不能掩蓋張繼然嚮往上爬的野心,不然如何能這般鋌而走險?

    「除了他……還有幾個人,不過有些早已經致仕,有些還已經作古,看著他們老態龍鐘的模樣,我就算不送他們一程,他們也沒什麼日子好活了。」

    裴衍輕聲嘆了口氣,只覺得多年壓在肩上的重擔被卸了下來,一時之間他還有些無所適從的感覺。

    「既然已經查明了原委,如今你就該放下心來了。」

    季重蓮靠了過去,將頭枕著裴衍的肩膀上,輕聲問道:「那皇上怎麼說?」

    「皇上不久後就會下詔為我父親昭雪,還要將當年的裴府與沒收的鋪面莊子都還給咱們!」

    裴衍的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季重蓮柔順的烏髮,只覺得那黑髮如緞子一般讓人愛不釋手。

    「是還給咱們住,還是連地契房契一併給了?」

    季重蓮趴在裴衍的肩頭,呵呵笑了一聲,實在是她想起在梁城時他們住的宅子,離開時連門鑰匙可都還交回到了司徒耿的手中,那宅子他們只是有使用權,卻並沒有所有權。

    「你這個人精!」

    裴衍點了點季重蓮的額頭,「皇上將地契房契早給了我,明兒個我便將府里的家產都交給你打理,還有五間鋪面和上京城城外的兩處莊子,若是經營不善虧了本,當心我全部沒收!」

    「哼,小氣!」

    季重蓮哼了一聲,一手揪緊了裴衍的麵皮,「到底是我重要,還是那些死物重要?本夫人幫你管著,那是你的福氣,若你這樣說,我還不愛搭理了。」

    「哈哈,我和你鬧著玩呢!」

    裴衍笑著哄了季重蓮一陣,又將她圈在懷裡親上兩口,才道:「那些鋪面和莊子上早換了人,但如今我接手後又找回了些從前在裴家當差的僕役,你若是覺得用著不妥,交給林森一家人打理也是一樣的。」

    季重蓮的陪嫁鋪子就在上京城裡,當時還是一間鋪子,如今在林家的打理下已經變成了兩間,足可見管理有方,再說是季重蓮自己的陪房,她用著也放心。

    「真交給我打理了,你就不怕將來血本無歸?」

    季重蓮趴在裴衍的身上,一手卷過他的長髮在手指上繞著圈,眉眼如絲,吐身如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