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遺憾地看了霜姐兒一眼,霜姐兒並沒有主動向他親近,只是增著一雙眼睛好奇地打量他,想到在這裡寒暄卻是多有不便,他這才將木家兄弟推進了車裡,轉頭對季重蓮道:「還是夫人說得對,咱們回府再說!」
「夫人?」
車上車下的人都驚詫地增大了眼,采秋最先反應過來,曲膝一福,笑著恭喜了季重蓮一聲,「定是大人為夫人請封的誥命下來了!」
季重蓮轉身看向裴衍,帶著一絲驚喜地眨了眨眼睛,「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
裴衍點了點頭,笑道:「皇上特批的,只是你還未到上京城,我代你領的旨,就連……就連母親那廂我也派人送了過去。」
裴衍如今是正二品,自然能為母親和妻子請封誥命,從前他還是正四品官員時也向上京城裡遞過摺子,可卻一直被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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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好了,季重蓮一封就是二品誥命夫人,那可比從前強上太多了。
「那咱們快回府吧!」
季重蓮心中自然歡喜,推著裴衍走在了前面,自己則轉身上了馬車。
桂英、琉璃與安葉又向季重蓮道了聲喜,她只覺得心裡甜滋滋的,把霜姐兒摟在了懷裡好一陣親香。
季重蓮在意的並不是誥命夫人這個封號,只是裴衍這般愛重她,她心裡自然比吃了蜜還甜。
從前的庸親王府,也就是現在的忠勇將軍府在西大街的西林胡同,因為占地之廣,這條街有一半都是屬於將軍府的。
在上京城裡,素有西貴南富東貧北亂之說。
南邊是富人聚居地,地價雖然比不上西邊,但也很是昂貴,那裡住著的多是有錢的商賈大戶。
東邊是普通百姓的居所,有些職位低的京官也會在這裡購房買地,上京城畢竟是寸土寸金,能在這裡安家置業,不拘大小,那在同階層中也是極有臉面的事。
北邊是各種坊市,又按照了高低貴賤分了不同的區所,比如賣珠寶首飾綾羅綢緞的「熏桂芳」,賣珍奇古玩文房四寶的「潘家園」,也有匯集了酒樓客棧的「一條坊」,還有小攤小販,甚至倒賣奴隸的「肆人坊」。
東南西北各區劃分得十分明確,自然越往裡走越正中的就是皇城。
西林胡同也算是挨近皇城,這邊的治安尤其好,馬車一駛進這裡,季重蓮便覺得很是清靜,整條大街上最多也就落戶六七家人,像他們忠勇將軍府就占了半條街的,恐怕也僅此一家了。
皇恩浩蕩,也讓季重蓮心中生起了惶恐,畢竟他們如今所得的一切都是皇上所賜,若哪一天皇上轉了性,或許轉眼間便能收回這一切。
天威難測啊!
「娘,娘?」
霜姐兒摸了摸季重蓮的臉,實在是不懂為什麼剛才母親還是一臉的喜色,轉眼間便換成了憂愁,還有那個一臉風霜的大男人,琉璃說那是她爹,
為什麼她沒有印象了呢?
季重蓮捏了捏霜姐兒的小臉,笑道:「娘沒事!」
霜姐兒已經一歲多了,連她的周歲生日都是在路途中度過的,雖然在客棧里住得稍微簡陋了些,但季重蓮也依照著這裡的習俗讓霜姐抓了周。
霜姐兒也是貪心,什麼都捂在懷裡一會,她似對所有東西都稀奇得很,最後是將一把小算盤和一把小弓給拿在了手裡,說什麼也不放開了。
桂英當時就在一旁笑道:「霜姐兒長大定是一把管家的好手。」
安葉也跟著點了點頭,只是看了季重蓮一眼,有些遲疑道:「太太,不然等著霜姐兒大了些,婢子也教她些功夫,不求多厲害,好歹能夠自保,不似一般的女子那麼嬌弱。」
「這事……到了上京城後我再與大人商量一番,眼下也不急。」
季重蓮想了想,卻沒有立刻答應,她雖然羨慕那些會武功的女俠,但放在自己女兒身上,她又怕霜姐兒吃不了那樣的苦,既然要學,就一定是要學好的,若是只學了個半罐水,對霜姐兒可是沒有絲毫好處。
到了將軍府後,裴衍早讓人卸了門檻,馬車一路駛了進去,到了二門才停了下來,竟然也走了有半刻鐘,可見這座府邸有多大。
早有暖轎在馬車外等著,季重蓮她們下了馬車,立馬坐著暖轎往上房而去。
上房燒了地龍,點了火盆,溫度一下便升了起來。
裴衍讓人先領著朱管事與采秋熟悉了一圈內外院的情況,就讓他們自個兒看著安排住處,又帶著一身風霜急急地趕回了上房。
季重蓮梳洗了一番,換了身半舊的蜜合色繡著西蕃蓮的通袖長襖,披散著烏黑的長髮,坐在紅木雕花的梳妝檯前發著呆。
上房有五間正屋,左右各三間廂房。
正屋中間是起居的堂屋,左邊最裡面那間是他們的寢臥,紫檀木垂花拔步床後隔了個淨房,左邊第二間房眼下鋪成了個暖閣,又用碧紗櫥隔了個稍間,擺著張紅木八仙桌;右邊最裡面的房作書房用,右邊第二間便是個次間,擺了張雲紋四方桌,窗台下有張鋪了軟墊的羅漢床。
整間房子裡的布置季重蓮還是滿意的,每個房間都有貼了花紙的玻璃窗,白日裡光線足夠,從外又窺不進去,既亮堂,又擁有自己的私密性。
季重蓮身邊的幾個丫環還有些弄不清楚狀況,服侍完她梳洗後,季重蓮便讓她們先下去了,只留一個人在屋外守著,收拾妥當了再來換班。
裴衍輕聲輕腳地進了屋,徑直轉進了他們的寢臥,見著坐在梳妝檯前的季重蓮,不禁從身後彎腰捲住了她,灼情的氣息噴吐在她的脖頸,「蓮兒!」
季重蓮身子一顫,紅暈一下便爬上了臉頰,暈黃的銅鏡里倒映著裴衍挺拔魁梧的身形,自己仿佛一隻小鳥一般被他緊摟在了懷裡。
「霜姐兒已經累得睡著了,等吃晚膳的時候咱們再叫醒她。」
季重蓮用眼神瞟了瞟一旁的木床上的女兒,霜姐兒睡得正香甜,還略微側了側身,小小的唇角微微噘了起來,那模樣可愛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