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塵埃落定,忠勇將軍(1)

    當燕王大捷的消息傳回梁城後,王府上下都沸騰了起來。

    原本燕王的替身還在王府里裝病,除了親近的幾個妃妾,根本沒有人知道燕王已經率大軍突襲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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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燕王已經稱帝,定都上京,改年號為建元,是為建元帝,那曾經燕王府的一眾可謂是水漲船高,飛黃騰達了。

    燕王妃聽到這個消息後,已是掩飾不住面上的狂喜,她拉住汪媽媽,顫聲問道:「王爺登基為帝,那麼我就是……就是皇后了?」

    「是!」

    汪媽媽笑得合不攏嘴,趕忙曲膝一禮,笑道:「恭喜王妃……不,恭喜皇后娘娘!」

    「賞,統統有賞!」

    燕王妃緩緩站了起來,唇角噘著一抹得意的笑容,似乎已經展望到自己踏入上京城的皇宮,母儀天下的那一刻!

    石側妃知道消息的時間自然比燕王妃來得還早,只是她不動聲色,聽著正苑那裡傳來的一片歡聲,忍不住譏諷道:「真以為自己能做皇后呢,做她的春秋大夢!」

    雲繡在一旁也跟著笑道:「婢子經過正苑那會兒,王妃正在給苑裡的人打賞呢,聽說每人都得了兩個八分錢的銀錁子,一苑子裡的人都高興得跟什麼似的,真是沒見識!」

    石側妃微微垂眉,對著自己塗抹均勻的艷紅色丹蔻吹了吹,不以為意道:「眼下就讓他們高興去吧,等到王爺……喔不,等到皇上回頭料理這邊的事了,定是沒有她的好果子吃!」

    石側妃冷哼一聲,燕王妃如今是還不知道她闖下了什麼禍事,父親寫給她的家信中卻說得清清楚楚,王妃就要倒霉了,還想要做什麼皇后,真正是痴心妄想。

    雲繡眼波婉轉,笑著應了一聲,「側妃娘娘說得是。」

    「把皇上大勝的消息差人給裴府報過去,裴大人這次立了大功,加官進爵是遲早的事!」


    石側妃口氣中儼然已是將自己擺在了比皇貴妃還要更高的位置上,除了皇后,還有誰能有這般的氣度?

    雲繡應了一聲,眸中的笑容更深了。

    石側妃派來報信的媽媽幾乎是和東方透一起踏進的裴府,季重蓮也不避諱,請了東方透在一旁坐下,一起聽了報信媽媽所說的話。

    東方透笑著撓了撓腦袋,有些訕訕道:「側妃娘娘的消息就是快,我這還白跑了一趟。」

    他就是想趕在第一時間來季重蓮跟前討喜的,沒想到這口信卻是從別人的嘴裡說出來,他頓時有些意興闌珊了。

    季重蓮笑著搖了搖頭,賞了那報信的媽媽二兩銀子的荷包,又讓采秋親自送了她出去,這才轉向東方透,打趣道:「要不你再給報上一次,說得好,我一樣有賞!」

    「嫂子你就少尋我開心了!」

    東方透癟了癟嘴,那滑稽的模樣惹得季重蓮一陣爽朗的笑。

    

    烏黑的髮鬢泛著黑亮的油光,明亮的雙眸像春天裡的湖泊,在陽光照射下便閃著粼粼波光,那掩唇而笑的模樣既有少女的純真又不失少婦的嫵媚,端得是風情無限。

    看著這樣的季重蓮,東方透目光陡然一怔,緊接著便有些慌亂地垂下了頭,極力掩飾住自己的異樣。

    這段日子他受了裴衍的託付,總會時不時地到裴府來看看,也經常與季重蓮接觸,一來二去之下倆人的關係也熟稔了起來,他們謹守著禮儀,半點也沒有逾越。

    可不知道怎麼了,今天見到季重蓮,他為什麼有種臉紅心跳的舉動?

    東方透狠狠地摔了摔頭,欲將這種感覺拋出腦外,他和裴衍是什麼關係他當然清楚,有些事情不能做,甚至連想也不能想,不然他們這份兄弟的情誼又算什麼?!

    東方透垂在膝蓋上的雙手緩緩握成了拳頭,臉色一時之間有些僵硬了起來。

    季重蓮笑了一陣,見東方透沒有答腔,遂關切地問了一句,「可是有什麼地方不妥?」

    「不,沒有!」

    東方透一驚之下,手忙腳亂地站了起來,因為用力過大,竟然一下子便帶倒了自己身後的黑漆木交椅,他有些狼狽地看了季重蓮一眼,語無倫次地說道:「嫂子,我就不久待了,眼下戰事初定,我也要回城防看看,和西涼王談妥了就該各自收兵了……」

    「瞧你這沒正形的模樣,該娶個媳婦回家好好管束管束了!」

    季重蓮端正了神色,笑著點了點頭,「你去吧,自己當心點!」

    東方透應了一聲,飛快地將椅子抽好立了起來,這才快步退了出去,他腳步如風,直到拐過了兩個走廊,步伐才緩了下來。

    想到季重蓮所說的話,東方透微微蹙了眉,季重蓮讓他早點娶個媳婦回家,平日裡她也沒少說過這話,怎麼這次聽著卻是這般刺耳呢?

    還有她對他的叮囑和關心,卻又好似這世間上最美妙的聲音……

    兩種矛盾的心情在東方透的胸口撞擊交戰著,讓他心頭更加煩悶,掄起一拳便打在了紅漆木廊柱上,整個迴廊似乎都震動了一下,廊柱上也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印跡。

    看著自己發紅的拳頭,東方透沉著臉色,一聲不響地出了裴府。

    季重蓮卻沒有察覺出東方透的異樣,這個人平日裡就這般隨性慣了,也許這就是一般紈絝子弟的通病,說得好聽點叫生性爽直不拘小節,難聽點便是有些浪蕩風流,好在也牽扯不到她的身上。

    若是裴衍一直在上京城裡長大,指不定也會染上高官士族子弟的惡習,季重蓮倒是慶幸他的人生中有了這些磨難,不僅撫平了他的稜角,沉澱了他的智慧,一路走來才更懂得珍惜的意義。

    就像藏在貝殼裡的珍珠,沒有歲月的磨礪,沒有沙石的洗禮,又如何能在蚌殼張開的那一刻向世人展現那蘊藏的光澤與璀璨?!

    季重蓮一臉地歡喜轉回正屋,琉璃已是帶著滿院的丫環婆子恭恭敬敬地站在了院子裡,見了季重蓮到來,齊齊行了禮,口中念道:「恭喜太太,賀喜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