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媽媽就看了坐在一旁的東方透一眼,目光微垂,「奴婢也是不知。 」
「那請媽媽先回,我換身衣服就去王府。」
王妃派了人來請她過府,季重蓮也不能直白地拒絕駁了她的面子,想來想去還是要走上一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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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媽媽得到滿意的回答,自然就先離去了。
東方透卻是站起身來,目露沉思,「嫂子,我總覺得你還是不去得好!」
「王妃讓人特意來請我,若是我不去,不只駁的是王妃的面子,還有王爺的……到時候若是讓有心人傳出我不敬王妃的話來,阿衍在王爺跟前,別人又會怎麼說他?」
季重蓮是顧全大局,這點東方透自然知道,即使燕王妃沒有從前那麼得勢了,她好歹還是燕王明媚正娶的妻子,那在皇室里也是上了玉牒的,不得不敬!
「那……」東方透想了想,勉強點了頭,「嫂子,我就在王府外院呆著,你若是有事,派個機靈點的丫環出來找我就是,不能明著撕破臉來,到底我還能借著如今的身份擋上一擋!」
季重蓮便笑著應了,不過她想就算燕王妃再恨她,也不會當面做出那些沒臉沒皮的事來,再說了,石側妃還在王府呢,她大可以向石側妃求助。
燕王府對她來說也並不是什麼龍潭虎穴,她又何妨走上一遭?!
季重蓮的到來比燕王妃想像中的要快,當向媽媽向她回報時,她還以為季重蓮肯定會推脫一番,不想這樣爽快就應了,聯想到向媽媽稟報那時東方透還杵在那裡,不會是想借他的勢吧?
雖然東方透如今是梁城的守城將領,燕王臨時任命的最高指揮官,但也是在王爺的麾下,她就不信他敢不敬她這個王妃?!
這樣想著,燕王妃便更加地氣定神閒了。
季重蓮穿了一身寶藍色寶瓶紋樣的妝花褙子,內里是條素白的綾裙,往燕王妃跟前一站便顯得氣質高華,溫雅而端莊。
燕王妃在心底里不以為意地冷哼了一聲,看著季重蓮給她行了禮,半晌才道:「起吧!」
季重蓮便笑著站了起來,燕王妃也沒讓她坐下,所以她側身站在了一旁,目光微微垂落,輕聲道:「不知王妃傳喚到底有何要事?」
燕王妃冷冷一笑,「聽說我給你的古家姐妹被你給送到了莊子上去?」
想到這裡,季重蓮略一遲疑,便笑著回道:「送古家姐妹去莊子上,原是咱們大人的主意。 」必要的時候,是可以拿裴衍的名頭頂上去的。
「喔?」
燕王妃挑了挑眉,眸中俱是嘲諷,「若不是你善妒,又如何容不下兩個侍妾?」
燕王妃自覺經她手中送出去的侍妾都是年輕美貌,多才多藝,送到別人府中,哪個男人不愛?偏偏裴府的兩個就受到這樣的冷遇,季重蓮這是在打她的臉呢?!
因為燕王尤其器重裴衍,有他在的時候她是不好發作,可如今人都不在梁城了,若是她不趁著這個機會來泄泄心中的火,季重蓮倒真是要無法無天了。
「王妃說笑了,這善妒之名妾身可不敢胡亂背上。」
季重蓮擺了擺手,笑容款款,態度從容,「古家姐妹是王妃親自挑選的,容貌無雙,色藝雙絕,只是一個會琴,一個擅舞,當時妾身又懷著身孕,大人是怕她們吵著妾身,這才將古家姐妹送到了莊子上,直到妾身臨產,局勢變化,大人又一心為王爺奔波,實在顧忌不上……」
「你倒是還有理了?!」
燕王妃怒極反笑,「我倒是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樣一副玲瓏心腸!」
季重蓮謙遜地回道:「王妃過獎了。」
有些人不能一味地謙讓縱容,不然遲早蹬鼻子上臉,都說柿子還挑著軟的捏呢,她可不是這樣的人。
燕王妃咬了咬牙。
想著自從因為簡雲綺那事自己在燕王跟前就沒少被埋汰,沒想到最後想盡辦法還是沒能保住簡雲綺的性命,燕王妃滿腔怒火便無處發泄,又碰上了季重蓮這個軟釘子,一拳頭就像打進了棉花里,半點使不上力氣,讓她心
里更是憋屈了。
燕王妃還想說什麼,汪媽媽這時正好一撩帘子進了來,她瞄了季重蓮一眼,對王妃曲膝行禮,道:「王妃,雲繡求見!」
「她來幹什麼?」
燕王妃緊緊皺眉,雲繡是石側妃的貼身侍女,好好地怎麼就找到了她這裡來了?
燕王妃陰鬱的眼神又掃向了季重蓮,她可是記得汪媽媽說過,季重蓮的女兒洗三時石側妃還親自去了的,這倆人難道真是勾搭在一起了?
雲繡很快便被人引了過來,她恭敬地對燕王妃行了禮,這才笑道:「啟稟王妃,側妃娘娘那廂遣了奴婢來找裴太太,說是若您問完了話,想請裴太太過去一趟,上次裴太太拿的繡花樣子側妃娘娘還有幾個針腳的收尾處不會,想向裴太太再討教一二。」
說著,雲繡便對著季重蓮笑了笑,她微微頷首,心中卻有些詫異,是沒有想到石側妃竟然會遣了雲繡來幫她解圍,還是以繡花樣子為藉口。
燕王妃陰沉著臉看向季重蓮,心思一轉,淡淡地道:「既然石側妃有事問你,你便去吧,不過我說的話也要放在心裡,為人妻,要以夫為天,不爭不妒,切莫再像從前一樣。」
季重蓮目光微垂,眸中閃過一絲譏諷的笑意,卻還是恭敬地給燕王妃行了禮,跟著雲繡退了出去。
石側妃見到季重蓮便親熱地拉了她的手坐下,關切地問道:「王妃可有為難你?她說的話你都別放在心上,如今王爺不在府中,她就仗著自己的身份四處發威,咱們幾個可都沒理她。」
季重蓮略微有些驚訝,倒是沒想到燕王妃如今在王府的威勢已是如此之差,但石側妃敢甩了王妃的面子,她卻是不敢的,至少不能明著這麼做。
想到這裡,季重蓮不由苦笑一聲,又向石側妃真誠地道謝,「謝謝側妃娘娘派雲繡來為妾身解圍。」
「我是看不慣王妃的德性,」石側妃安慰地拍了拍季重蓮的手背,「她也就能猖狂這幾天了,等著我父親打了勝仗……」
石側妃唇角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季重蓮目光閃了閃,不由垂下了眼帘。
石側妃的倚仗是父親石重光,石父是燕王最倚重的大將軍,能征善戰足智多謀,而反觀王妃那廂,娘家裡沒一個能掌事出頭的,加上自己沒有生下兒子,讓她在燕王面前說不起硬話。
這次簡雲綺的事又狠狠地傷了一次夫妻的感情,燕王是不求燕王妃能給他錦上添花,但也要不拉他的後腿,簡雲綺做了如此丟人顯眼的事,當時那麼多太太夫人都親眼瞧見了,燕王早已經覺得臉上無光,原本以為人死了算好的,卻又是那樣不光彩的死法,真是從頭霉到了腳。
對於簡雲綺的死,燕王是想要極力掩埋這事,燕王妃卻想刨根問底知道個所以然,還妄想通過懸賞來逮住那幫流匪,這不是又一次將簡雲綺的醜事呈現在大家的面前,這是燕王絕對不允許的。
簡雲綺可以說從小是在燕王府長大的,她出了事別人只會說王府里怎麼怎麼樣,又哪裡會真地指名道姓單單說她一個,當初接了簡雲綺來王府住下,至今仍然是燕王最後悔的一件事。
見季重蓮迴避了目光,石側妃知道她是個聰明人,遂又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如今裴大人與我父親都是在為王爺做事,成敗在此一舉,我也不瞞著你,今後有什麼消息了我便讓人給你傳話,免得你為了裴大人牽腸掛肚的,看看這才多久的功夫,連臉頰都瘦了一圈。」
石側妃說著便捏了捏季重蓮的臉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頭,王府里的消息自然比她靈通得多,季重蓮就算想要關注裴衍的動向也不敢胡亂地去打聽,此刻聽到石側妃所說,不由感激地向石側妃道了謝。
「好了好了,你我姐妹,何必說這些客氣話。」
石側妃眼婆婉轉,忽而笑道:「你若是有空,不若再陪我到樊妹妹那裡坐坐,你可不知道,這段日子她可是咱們王府的寶呢!」
季重蓮微微一怔,便搖頭道:「既然側妃娘娘不和我客氣,那妾身便有話實說了,出來久了,這****實在是漲得慌,妾身還要趕著回去給霜姐兒餵奶。」
石側妃是知道季重蓮自己在奶孩子,聞言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胸脯,感覺指間下硬硬挺挺的,不由捂唇笑道:「確實脹得慌,快回去吧,我也不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