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姐兒可吃得好?」
季重蓮抬頭看向奶娘,奶娘是個三十出頭的婦人,面容白皙,身材豐腴,穿了件秋香色碎花的右衽棉襖,梳著整齊的圓髻,笑容可掬地對著她點頭,「姐兒吃得好睡得也香!」
「那你待會便給我開奶吧,這事你會吧?」
季重蓮這一問話倒是將奶娘給噎住了,她身子一哆嗦便跪在了季重蓮跟前,磕頭道:「奴婢可有做得什麼不好的地方,太太儘管說就是,奴婢一定改!」
「快起來!」
季重蓮搖了搖頭,又看了懷中的孩子一眼,小傢伙睡得很甜,還不時地咂巴著小嘴,看著看著便覺得心中漲得滿滿的,更加堅定了她要自己奶孩子的決心。
碧元與采秋一左一右地扶起了奶娘,只聽季重蓮道:「你帶著孩子還是照樣住在府里,月錢銀子我一樣不短你的,只是這第一個孩子我想自己奶奶看,若是實在奶水不充足再吃你的奶,我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你也不要多心!」
奶娘怔了怔,這才心中稍安,可卻又忍不住瞟了季重蓮一眼,哪個大戶人家的太太會自己奶孩子,這家人倒也奇怪。
但這些卻不在奶娘關心的範圍內,只要月錢銀子有著落,她就不怕,奶娘這個活計也不一定長久得下去,端看孩子愛不愛親近她,指不定以後還要到別家去當奶娘,這樣想想便也能釋懷了。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還有季重蓮不要她的奶水餵孩子,這樣她就能緊著自己的孩子,何樂而不為呢?
屋內的人都退了出去,連同裴衍一道。
奶娘這才開始給季重蓮開奶,她的手法很熟練,可開奶也免不得痛,季重蓮恁是咬緊牙忍了過去。
等著孩子喝第一口奶水的時候,季重蓮痛得腳指都捲曲了起來,孩子好似也覺得奶水味道不同了,先是試了兩口,竟然是將嘴裡含著的****給吐了出來,季重蓮哄了好一陣才又給塞了回去,一邊忍著痛一邊餵她吃奶。
奶娘在一旁看了,笑著道:「太太且先忍忍,等孩子吃了幾次奶,****上磨破了皮再褪下一層,以後吃奶便再也不疼了。」
季重蓮忍著痛點了點頭,看小傢伙吃得越來越香甜,這淚水卻也包在了眼眶裡,她是最怕疼的,沒想到如今做了母親,看著孩子好了便覺得怎麼痛都值得了。
餵完了奶後,裴衍把木製的嬰兒床給搬到了屋裡,這是季重蓮懷孕的時候就提前做好了的,此刻鋪上軟軟的褥子,燙好了湯婆子,暖和得很。
奶娘將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嬰兒床里,便有些猶豫地對季重蓮道:「太太,這孩子每隔一個時辰就要餵一次奶,這樣吵著您也休息不好,要不還是和奴婢一起睡吧,反正半夜奶孩子奴婢也習慣了。」
奶娘家裡帶了兩個孩子,如今帶在身邊這個已是她的第三個娃。
季重蓮卻是搖頭,目光掃向正在嬰兒床上酣睡的孩子,滿心滿眼的都是溫柔,「孩子剛剛習慣了我的奶,也不要折騰她了,我帶幾天看看,若是實在熬不過再換了你。」
聽季重蓮這一說,奶娘也便不再強求,將放著孩子的尿布、換洗衣服的箱籠搬了過來,便也退了出去。
裴衍擺在炕頭上的褥子已經鋪好了,與內間只隔了個黃花梨木畫了山水的大屏風,見著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他這才坐在了季重蓮的床畔,看著嬰兒床上熟睡的女兒,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著她的小臉。
季重蓮拉了裴衍的衣袖,笑著問他,「明兒個洗三,都請了些什麼人?」
「反正你生孩子時喜訊都報了出去,賞臉的明兒個都應該到吧!」
裴衍不以為意地說道,手下的動作卻依舊沒停,小孩子的臉蛋本就柔嫩細滑,摸起來就像豆腐一樣。
「洗三」不是擺滿月宴,也就是女眷們進來添個盆什麼的,不過卻是古代誕生禮中非常重要的一個儀式,會集親友為嬰兒祝吉,也叫做「三朝洗兒」。
「洗三」的用意,一是洗滌污穢,消災免難;二是祈祥求福,圖個吉利。
這樣可以洗去嬰兒從「前世」帶來的污垢,使之今生平安吉利,同時,也有著為嬰兒潔身防病的實際意義。
「喔。」
季重蓮應了一聲,又道:「你可給孩子起好名字了?」
季重蓮注意觀察著裴衍的表情,他可一直沒說過生了女兒他喜歡不喜歡,或許他心裡原本是想要兒子的呢?
裴衍這才轉頭看向季重蓮,清亮的眸子如星辰一般閃耀,「當時我便想好了,若是兒子,就單名一個容字,若是女兒嘛……就叫裴霜!」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霜……」
季重蓮口中反覆地念著這個字,又看出裴衍眼中真實的歡喜,也跟著笑了,「這個名字還不錯!」
「霜姐兒,你可是有名字了。」
季重蓮眯著眼笑,看了一眼熟睡的霜姐兒,又道:「給丹陽、彭浙那廂報個喜,順道把霜姐兒的名字也告訴他們。」
「好,都聽你的。」
興奮過後,裴衍的眸中覆上了一層倦意,季重蓮見了,便催他回去睡了。
就算生了霜姐兒,裴衍也只得了五天的假,洗三之後頂多也只能在家裡再休息兩天便要回軍營上差了。
夜裡霜姐兒果真就像是定好了時鐘一般,一個時辰便會哭鬧一次,季重蓮上半夜還是耐著性子給她餵奶,還有琉璃和瑛虹在一旁值夜,幫著給孩子換尿布,洗屁股。
後半夜的時候,三個人都像焉了的茄子一般沒有了力氣,可霜姐兒依然精神抖擻,一個時辰哭鬧上一次,給她換洗了乾淨的尿布,將奶餵進嘴裡,這才消停下來。
一個晚上下來,季重蓮已是臉色發青,連琉璃和瑛虹都有些搖搖欲墜。
裴衍睡得也是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一個晚上下來,四個人都有些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