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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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悠驚地猛然抬起了頭來,不可置信地看向素心,連嘴唇都哆嗦了起來,「你……你是什麼意思?」
素心安撫地對著沈心悠一笑,「不管素心是什麼意思,素心與咱們太太可都是為了沈姑娘好。 」
沈心悠默然地垂下了目光,腦中似乎正在做著激烈的掙扎,素心已是從袖袋裡取出一個淡紫色的荷包,輕輕推在了沈心悠跟前,翹唇道:「只要在裴太太的飲食中下入一點點的粉末,她便再不會醒來!」
「不行,不行!」
沈心悠連連搖頭,驚恐地看向素心,像是從來也沒有認識過這個人一般,張太太雖然有時候跋扈囂張,但卻不是這樣心狠之人,更遑論教唆人行兇殺人。
素心面容一肅,「沈姑娘,對敵人仁慈,可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你要想清楚。」
「可你是要我……要我去殺人!」
沈心悠面色驚惶地看著那個紫色的荷包,仿佛那是一塊燙手的火碳,她根本碰都不敢碰上一下。
「裴太太又不會死。」
素心神秘一笑,循循善誘道:「這是西域傳來的神藥,只會讓人永遠沉入睡眠當中,卻還留著一口氣,不會死的。」
沈心悠心中一滯,「那不是就像個活死人?!」
不死不活,卻什麼也感覺不到,那樣的生活不是比死還慘?!
季重蓮可從來沒有害過她,即使不喜歡她,卻也避著她,沒有挑過她的刺,沒有找過她的麻煩,可現在若是要她將季重蓮害成那樣……
沈心悠遠突然不敢往下去想。
她不是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怎麼能以怨報德?
她看得出來裴衍有多看重自己的妻子,若是季重蓮真地成了那般模樣,只怕他會生不如死吧?
素心儀態端方地站了起來,輕輕撣了撣袖口上沒有的灰塵,「話已至此,多說無益,這是沈姑娘自己的前程,東西素心放這裡了,咱們太太的話也帶到了,沈姑娘自己好好想想吧。」
沈心悠咬著唇點了頭,喚了芳兒進來送素心出門,一個人卻陷入了沉沉地思考中。
芳兒在屏風後聽到了素心與沈心悠所說的話,在送素心出去時,她忍不住問道:「素心姐,若是咱們姑娘真地做了這事,張太太會不會幫著她說話?」
若是沈心悠還能留在裴府,她們母女的地位自然不會動搖,芳兒是打的這個主意。
素心腳步一頓,裝作一副吃驚的模樣看向芳兒,直將她看得尷尬不已,忙解釋道:「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擔心我們姑娘。」
素心恍然大悟的模樣,這才笑了笑,「咱們太太把沈姑娘當作妹妹一般,自然會為她說話。」
素心並不怕這事被芳兒知道,她們主僕自然是一個鼻孔通氣的,沈心悠若真要辦這事,定還要通過芳兒的手,可就她剛才所見,沈心悠似乎還在猶豫中,如果說動了芳兒,指不定還能成為一個助力。
「那包藥粉真地只是讓人昏睡過去,不會死人?」
芳兒再次問了一遍素心,她心中也很緊張,做這樣的事情確實有些缺德,但正像素心所言,誰人不為自己考慮,你不陷害整治別人,或許別人下一刻便要端了你的飯碗,如今便是看誰下手更快了。
「死了人便要驚動官府,這是咱們太太最不願意看到的事,但你們若神不知鬼不覺地下了這藥粉,起初裴太太就會像染了風寒的症狀,過不了兩天才會陷入昏睡中,你們完全不用擔心會懷疑到自己頭上,之後再毀了那藥粉,別人自然是無跡可尋。」
素心又細細地給芳兒說了一次,比與沈心悠談話時更有耐心,這一路走來她吃了無數的虧,自以為識人還是準的,沈心悠雖然有那個心,但性子到底綿軟了些,不夠心狠手辣,或許論起決斷與行事的速度還比不上她的婢女芳兒。
倆人靠著夾道的牆角細細私語了一番,到了最後,芳兒已是連連點頭,對素心保證道:「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會再勸勸姑娘的。」
「好。」
素心笑著應了,又褪下自己手腕上一隻成色不錯的玉鐲,不由分說地套在了芳兒的手上,只說道:「咱們太太待你家姑娘這般好,咱們也就像是親姐妹一般,我給的東西你只管拿著。」
「這怎麼好意思?!」
芳兒驚喜地看著手腕上瑩瑩的玉鐲,卻半點沒有褪下來的意思,她沒想到素心竟然還有這樣的好東西,果然是張太太最看重的婢子,可比她在沈心悠面前得臉多了。
「你我姐妹何需說這些?」
素心笑著擺了擺手,「時辰不早了,我也要回去向太太復命了。」
「素心姐,那你慢走!」
芳兒將素心送到了角門處,與她揮手告別,目光卻還流連在套在自己手腕的玉鐲上,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有種愛不釋手的感覺。
素心轉過了身後,臉色卻倏地沉了下去,眸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不管沈心悠與芳兒誰做了這事,此地都不宜久留,她要快些離開張府才是。
至於季重蓮是死是活,她只要等風頭過了差人來一打聽便知道,倒不急於一時。
想到這裡,素心握了握拳頭,腳步飛快地向斜對面的張府而去。
沈心悠這廂的變故裴衍與季重蓮自然不知,夫妻倆用了午膳後,葉瑾瑜便來拜見,湊巧了東方透也得知裴衍回府的消息,齊齊聚到了一處。
甚至不用季重蓮親自介紹,東方透就指著葉瑾瑜,轉頭對裴衍說道:「嫂子認下的乾妹妹就是我家鄰居的二女兒,葉瑾瑜。」
裴衍目光微微閃了閃,季重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或許東方透曾經在裴衍面前說起過與葉瑾瑜的婚約,所以他知道這倆人的關係並不奇怪。
葉瑾瑜卻是翹唇道:「姐夫,我眼下與東方家沒有一點干係了。」
裴衍的目光又轉向了季重蓮,顯然充滿了疑惑,季重蓮這才笑道:「是,他們倆人已經退了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