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
東方透微微斂了面容,疏離而客氣地說道:「今日本是無心打擾,不過嫂子找我有要事相商,恕我先失陪了!」
東方透說完便繞過了沈心悠,輕車熟路地向內宅而去。
沈心悠轉過身來,漸漸沉下了面容,手中的絹帕不由絞緊了。
上一次她便知道東方透送季重蓮回府,心裡已經有些不舒服了。
這個男人是梁城有名的多情浪子,沈心悠雖然有些不屑,但卻又不能不花心思討好他,因為東方透的話在裴衍心中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若是他能幫著她說上兩句好話,那可抵得上別人的千百句。
可不知道怎麼的,不管她如何對東方透笑臉相迎,曲意討好,這個男人從來都是不假辭色的,季重蓮這才來了梁城多久,他立馬便上趕著討好來了,怎麼能讓她心中不氣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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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兒在一旁看著,臉色也有些不好,不由上前兩步道:「姑娘,東方大人就這樣堂而皇之地進了內宅,那讓外人看來像個什麼話?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太太……」
沈心悠心中一動,卻還是出言呵止了芳兒,「這些話哪是能夠隨便亂說的,毀壞太太的清譽,當心大人回來饒不過你!」
「事實說不定就是這樣!」
芳兒仍然是一臉地不服氣,「這天色都不早了,若是太太與東方大人知道避諱,有什麼事不能留到明兒再說,這麼急巴巴地趕過來,任誰都覺得內里有鬼!」
沈心悠眼珠子轉了轉,招了芳兒過來低聲說道:「你派個機靈點的小丫環去太太那頭探探消息,若是真地聽到什麼不好的……我在大人面前才好說話。 」
芳兒抿唇笑了笑,「姑娘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季重蓮也沒想到東方透這般晚了還要趕過來,聽到丫環的稟報,便讓人先將他領到待客的花廳去,而她本已經穿了居家的大衣裳,又不得不換了見客的常服,這才帶著采秋舉步而去。
一見到季重蓮的面,東方透便滿臉歉疚地欠身道:「不知道嫂子找我有要事,今日一早便出門去了,回到家裡門房的老蒼頭稟報了這事,我才巴巴地趕了過來,叨擾了嫂子,是我的不是!」
說著東方透又是一番賠禮道歉,與見到沈心悠時的清冷高傲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面孔。
若是沈心悠真地只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可憐女子,說不定他還能有幾分同情心,可這個女人認不清自己的位置,還妄圖得到不屬於她的東西,簡直是天方夜譚!
東方透從一開始便看穿了隱藏在沈心悠那張溫和面容下的真實本質,這才對她沒有一絲好臉色。
「既然你人已經過來了,那麼咱們長話短說!」
季重蓮揮手招呼東方透坐下,采秋已是從茶水間裡端出了熱茶,捧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這便又退了回去。
「嫂子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東方透一撩衣袍,雙手放在膝上,與平日的嬉皮笑臉不同,顯出幾分沉穩之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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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重蓮點了點頭,也不寒暄,真接說道:「關於蝗災,我有個主意,但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嫂子竟然有主意?」
東方透目光閃動,一臉驚喜的模樣。
這幾日不止是燕王本人,連王府中的幕僚也是操碎了心,蝗災過境之事在旱年時有發生,這是無可避免的,燕王貼出紅榜,其實心中也不抱太大的希望,大家的注意力幾乎都集中在災情過後,應該怎麼樣籌措糧草、穩定民心,沒幾個人是真地在想辦法治理蝗災。
此刻聽季重蓮這一說,東方透也來了興致,若真是個可行的辦法,那試試又如何?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蝗蟲的天敵便是鳥雀,尤以麻雀為最,若是咱們能想辦法地引來這些鳥雀,以鳥雀來治蝗災,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但那鳥雀應該怎麼樣來引,還需要大家一起想辦法!」
季重蓮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東方透卻是越聽越吃驚,一雙眼睛增得老大,連嘴巴都忘記了合上。
用鳥雀來對付蝗蟲,這樣的計策他怎麼沒有想到?
不僅是他,那些號稱王府智囊的幕僚怎麼也一個都沒想到?
季重蓮一臉凝重地看向東方透,「怎麼,不可行嗎?」
東方透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連面上都帶了幾分傻笑,卻是話語激動道:「嫂子,你這計策甚好,但是我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要不我立馬去王府稟告燕王,讓他自己做決斷!」
「那就有勞東方大人了!」
季重蓮起身對東方透行了一禮,她本來就打的是這個主意,辦法是她想出來的,但具體可不可行還要那些男人們去實驗,即使沒什麼效用,她一個婦人之言倒也不會影響大局,頂多被人置之一笑罷了。
但若是能夠起到作用,那便是為梁城的百姓爭取了多一分的希望,說不定能躲過這一場久旱的災年!
這與燕王來說也絕對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政績,燕王好了,那麼跟隨在他下面的一班人才能有好日子過,這事絕對是利己利民的。
「嫂子言重了!」
東方透趕忙站了起來,拱手向季重蓮還了一禮,眸中難掩欽佩,「嫂子一個內宅婦人,尚且能這般憂國憂民,為梁城獻計,讓我等男兒自愧不如!」
季重蓮淡淡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能不能起到效果,東方大人這樣說言之過早了。」
「嫂子也別與我這樣生分,今後喚我一聲阿透吧!」
東方透抱拳一揖,也不待季重蓮回答,「嫂子,這事事關緊要,我這就去向燕王稟報,告辭了!」
「好,若是有什麼消息,你給我回個信!」
季重蓮點了點頭,這便要送東方透出門,也不知道葉瑾瑜從哪裡得到了消息,匆匆趕來的她正和東方透碰個正著。
「瑾瑜,你怎麼還沒回去?」
東方透面色一變,見到葉瑾瑜略微顯得有些侷促,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有些不敢直視對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