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的一聲!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梁寬的聲音在車外響起,「太太,前面有樹枝攔了道,小的看著路邊的樹下好像躺了個女人。 」
葉瑾瑜的腦袋一晃一晃地也正好隨著馬車的驟然停下磕在了季重蓮的肩膀上,她驚醒過來,一聽到梁寬的回稟也來了勁。
「躺了個女人?姐姐,我去看看!」
葉瑾瑜動作很快,幾下便撩了車簾縱身跳下,季重蓮攔也攔不住,只能對安葉吩咐道:「你也一併去看看,別出什麼事了。」
安葉點了點頭,抓起身邊的長劍也跟著跳下了車。
剩下林桃與采秋面面相覷,林桃探頭向外看了一眼,梁寬已經下車去移樹枝了,後面的馬車停了下來,梁佑也上前來打探狀況,正好與林桃的目光碰在一起,林桃的臉「唰」地一下便紅了,趕忙放下了車簾,急急地又坐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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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了,臉紅得像個蘋果似的!」
采秋打趣了林桃一聲,聽到外面梁佑喚他爹爹梁寬的聲音,她抿唇一笑,恍然大悟。
季重蓮在一旁看著笑著搖了搖頭,十三四歲的姑娘到底也懂得男女之別了,看林桃這模樣八成是動了春心。
林桃與采秋跟在她身邊,季重蓮是沒打算將她們嫁得那麼早的,還有彭澤家中的林梅與春華,離開時她不知道會走多久,也向裴母討了個主意,若是三年都未歸的話,請裴母做主給兩個丫頭選個合意的人,就在宅子裡配了人,不會另放了她們出去,這樣也算是一個歸宿了。
梁寬父子去搬著攔路的樹枝,葉瑾瑜與安葉去查看那個樹下的女人,不一會安葉迴轉了過來,就站在車外稟報導:「太太,樹下是一個懷孕的少婦,看模樣是要生產了。」
「什麼?」
季重蓮驚得一把撩了帘子,這條路上本就人煙稀薄,今兒個他們行了一個上午都沒見著一個人,前不挨村後不搭店的,就算想去給這女人請個穩婆或是大夫都沒地可去。
季重蓮定了定心神,又繼續問道:「瑾瑜怎麼說?」
「葉姑娘說不能丟下這個女人不管,若是這樣她和肚裡的孩子定是要死在這荒郊野外的。」
葉瑾瑜說得沒錯,若是這個女人就在這裡生產,生出來還是一說,若是生不出來,就是一屍兩命,他們沒遇著就罷了,可真地看見了,卻不能見死不救,總要試試才知道。
季重蓮腦中思緒一過,已是極快地吩咐道:「采秋,去後面馬車找了梁嫂子她們母女來幫忙,用咱們的鍋燒兩盆熱水,再拿幾床褥子下車,就地給她接生!」
他們隨行帶的東西里少不了鍋碗瓢盆,褥子更是有好幾床,出門在外也不是隨時都能碰著歇腳的客棧,有兩次天都黑了他們還沒挨著城鎮的邊,只能在野外將就著過一夜,這些隨身帶的東西就顯出它們的用處來。
「啊?」
林桃驚得瞪大了眼,采秋微微一愣後立馬開始動作了,回頭見林桃還沒動,便扯了扯她的衣袖,「快,按太太的吩咐做,下車找梁
嫂子她們去。」
「好……好。」
林桃落了一身的汗,趕忙爬下了車去。
季重蓮想了想,也跟著下了車,帶著安葉走到了樹下。
梁寬父子還在搬那攔路的樹枝,也不知道怎麼的,按理說這路上不該有這些樹枝擋著道路,但偏偏的就從天而降,若不是馬車這一停下,估計他們也管不到這少婦,就這般擦肩而過了。
世事還真就是這麼巧了。
「姐姐,她……下面留了好多水,還帶著血呢!」
葉瑾瑜正守在那少婦邊上,面上難掩緊張和慌亂,她再怎麼說也是個未嫁的大姑娘,女人生孩子她也是第一次見到。
季重蓮抬眼望去,那少婦也算是姿容娟麗,著一身紫色的流雲外袍,肩披綢緞紫雲帛,雖是春末但天氣仍然涼爽,她內里卻只穿了件抹胸長裙,胸前用金絲繡著紅蓮,烏黑柔亮的青絲本是盤著絡成了髻,此刻卻已經隨著她痛苦的扭動散出了幾縷長發,腦後是無數根細細的黑辮子披灑著,額間點綴著掛飾瓔珞,手上帶著成串的絞絲銀鐲,這樣的打扮不像大寧國的人,反倒像是苗疆的女子。
「救……請你救救我的孩子!」
那少婦虛弱地增開了眼,目光先在葉瑾瑜身上掃過,最後才定在季重蓮的身上,眸中有著渴切與乞求,卻一點也不讓人覺得她卑微,反倒有一種高潔的風華。
「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救你的!」
葉瑾瑜握住了那少婦的手,又看了季重蓮一眼,這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季重蓮握緊了拳頭,心中也是無比地緊張,生孩子她只在從前的電視裡看過,但那都是假的,如今在她面前卻是活生生的人,這方面,梁嫂子應該比她更有經驗。
「安葉,清理出一塊空地來!」
季重蓮轉頭吩咐安葉,她點了點頭,左右瞧了瞧,在樹後的不遠處用劍四處一掃,將那及膝的野草都割倒了一大片,又把碎石扔在了一旁,再在上面將割掉的草灑開,密密地鋪了一層。
這時,采秋與林桃已經帶著梁嫂子她們趕了過來,鋪褥子的,燒水的,幫著抬人的忙個不停。
「梁嫂子,這接生你可會?」
季重蓮揪著空處問著梁嫂子,梁嫂子正端著盛水的銅盆,這附近也沒有小溪,他們用的水都是從客棧出發前裝進隨車的瓷瓮里備用的。
梁嫂子直接將銅盆擱在用石塊搭起的火堆上,這才轉頭答道:「娘家嫂子生孩子時曾在一旁看過,雖然沒親自接生,可也幫著打了不少下手,太太你放心吧!」
「好,那就拜託你們了!」
季重蓮點了點頭,看著那少婦已經躺在了軟軟的褥子上,梁嫂子又給她蓋上了一床大被子,整個人蹲在被角那裡,撕拉一聲便將那少婦染血的裙擺給扯開了些,又小心翼翼地褪下了她的濕漉漉的褻褲。
「瑾瑜,你跟我來!」
季重蓮二話沒說便攥起葉瑾瑜向外走去,這丫頭還忍不住回頭看了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