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梁嫂子應了一聲,探頭向里望了一眼,只聽得兩道女聲在那裡輕聲交談著,發出或柔和或爽朗的笑聲,仿若滴水入潭,濺起一片蕩漾的水花,連帶著她那焦躁的心也奇蹟般地被撫平了些。
耽擱行程他們也不想,眼下就看太太怎麼樣決定,她當家的照顧馬匹不周出了這事,想來懲罰是跑不了的,梁嫂子不由在心底嘆了一聲,好在太太和善,有罰自然也有獎,頂多她以後辦差再細緻些,不要出差錯了就是。
季重蓮與葉瑾瑜聊了許多,這才知道倆人的方向既然都是一致,前往西北的梁城。
不過問起葉瑾瑜去梁城的意圖,她起先還有些不好意思,最後才說是去尋自己的未婚夫。
「這麼遠的地方你一個人出門,家裡人不會擔心嗎?」
季重蓮看向葉瑾瑜,她卻是偷偷地吐了吐舌頭,「我給家裡人留了信的。」
「這麼說你是一個人離家出走的?」
季重蓮皺了眉,葉瑾瑜倒真是大膽,千里之行也敢單槍匹馬,若是出了個什麼意外,家裡人不是要難過死了。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
「嗯,現在不一樣了,」葉瑾瑜笑著挽起了季重蓮的手,「有季姐姐和我一路,我也不擔心再犯下錯事了。」
「你呀你!」
季重蓮點了點葉瑾瑜的額頭,對她這種行為很不認同,「若是你家裡的人尋來了,你就不怕被他們給捉回去?」
「不會的。」
葉瑾瑜神秘一笑,對著季重蓮眨了眨眼睛,「我告訴他們去四處遊玩了,並沒有說明是去西北,到時候抵達了梁城大不了再給他們寫信封報平安,再說……我若是到了他那裡,家裡人自然也就不會擔心了。 」
說到最後,葉瑾瑜不禁紅了臉,小女兒的嬌羞之態顯露無疑。
季重蓮並沒有問及葉瑾瑜的家事,對方沒有主動提及,她便也不好過問,只是聽說葉瑾瑜與未婚夫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樣的感情倒是讓人生了幾分羨慕。
只是說到葉瑾瑜為什麼要去尋找未婚夫時,她的態度有些扭捏,或許是有不能讓人知道的隱情,季重蓮淡淡地笑了笑,倒也沒有多問。
倆人正聊得其樂融融,采秋進去向季重蓮回報了梁嫂子這事,她不禁皺了眉,片刻後才道:「若真是這般,那咱們也就不得不留下了,讓梁寬去請了大夫來,專看牛馬的那種大夫,把馬的病給看好了再啟程吧。」
「怎麼會這樣奇怪?」
安葉在一旁抱臂沉思,昨天葉瑾瑜被人綁架,今日他們的馬匹又被下了藥,似乎有人想要刻意留住他們的腳步。
「你就是安葉吧?」
葉瑾瑜轉頭看向安葉,季姐姐說就是這姑娘救了她,她上下打量了一陣,果然覺出了幾分不同,那是在遇到比自己強的人特有的直覺。
安葉微微頷首,目光卻是轉向了季重蓮,「太太,婢子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婢子想到馬廄去查看一番。」
「你去吧!」
季重蓮略一思忖,便點了點頭,安葉這樣說絕不是無的放矢,這總歸是在別人
的地盤,昨夜安葉的作為也算是得罪了這裡的惡霸,會不會是別人的報復還真不好說。
「我也去。」
葉瑾瑜嚯地一下站了起來,見倆人的目光都轉了向她,這才道:「從小我就是在馬背上長大的,馬兒是不是吃壞了肚子還是遭人下了藥,這一點我倒是能分辨的。」
「那就有勞葉妹妹了。」
季重蓮笑著點頭,安葉也沒有說什麼,帶著葉瑾瑜便出了門去。
一個時辰的功夫,葉瑾瑜和安葉才迴轉,大夫也來看過,馬匹確實是被人下了泄藥,也吩咐梁嫂子熬藥湯,估計得要幾天的時間才能復原。
「定是我連累了你們。」
葉瑾瑜一臉歉疚地看向季重蓮,若不是安葉沒有出手相救,恐怕這禍事也牽連不到他們的身上。
「你別這麼說,只是耽擱幾天,不礙事的。」
季重蓮雖然這樣說著,但心中也升起了一絲擔憂,這樣的是非之地自然是早早離開得好。
安葉卻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眸中似有怒火,看來她的警告絲毫也沒有起到作用,這些人是不見黃河心不死呢!
葉瑾瑜也有幾分咬牙切齒,一拍桌子道:「我這就去端了他們的老巢,看他們還敢不敢來作惡!」
安葉心裡也有這個意思,只是問詢的目光卻是轉向了季重蓮,沒有她的吩咐,自己是不能輕舉妄動的。
「再等等看。」
季重蓮緩緩搖了搖頭,「既然有人想要拖住咱們的腳步,自然是有所圖謀的,一動不如一靜,我就看看這些人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安葉一怔,剛才激憤之下這些她自然沒有想到,此刻聽季重蓮一說倒是這個道理,腳步便頓住了。
葉瑾瑜卻是一臉恍然大悟,「還好有季姐姐提醒,我就是這衝動的毛病,怎麼都改不過來。」
季重蓮淡淡地笑了笑,心中卻浮上了一層擔憂。
季重蓮料想得果然不錯,不過午時剛過,麻煩便找上了門。
客棧被一群官兵給包圍了起來,據說是經人舉報,有逆賊潛入客棧意欲圖謀不軌,雖然是這樣說的,但這群官兵似乎有方向一般,連葉瑾瑜的房間都被直接掠過,徑直地奔向了季重蓮他們所在的房間,形成緊密的包圍之勢。
安葉往下望了望,連窗戶下都站了一排的人,見她探出頭來,紛紛按緊了腰間的長刀,似乎有誰敢跳窗而逃,他們就會拔刀相向。
房門被人給一腳踹了開來,有一個帶頭模樣的官兵率先踏了進來,在他身後跟著一隊小兵,一群人橫眉冷對,一臉肅然。
「你們想要幹什麼?」
采秋與林桃自然就擋在了季重蓮的身前,林桃則是高聲道:「你們可打聽清楚了這是誰人的家眷,若是衝撞了貴人,可不是你們擔當得起的。」
那官兵頭子楞了楞,顯然也是對屋內的狀況有些詫異,一屋的的女人,除了幾個打扮得像婢子,還有兩位穿著打扮都是不俗,那做婦人打扮的女子眉眼細緻氣度高華,正氣定神閒地執壺倒茶,半點沒有懼怕之態,倒是讓人有些在心底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