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當初嫁與表哥雖然沒有辦什麼宴席,但到底是明媒正娶,這婚書也是在官府衙門裡備了案的,她竟然卷了銀錢逃走,咱們就去官府里告她一狀,這事就將給官差辦了,相信四處被通緝著,表嫂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季重蓮抿了抿唇,目光轉向了裴母。
沒錯,這樣做確實是將鄭宛宜往死路上逼了,有本事她就守著那一千兩銀子終老,隱姓埋名,再也別在人前露臉,若是她不回來自首,一輩子都要過著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
不知道怎麼的,季重蓮隱隱覺得鄭宛宜是個潛在的危險,只要一天不找到她,是一天不能讓人放下心來的。
鄭宛宜如今能夠那麼狠,指不定將來轉過頭就來報復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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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季重蓮想到了,裴母略一思忖後也想到了,鄭宛宜絕對不可能會感激她,今後裴家與馬家就是鄭宛宜的仇人,只怕要至死方休了。
「這個主意好!」
馬太太這下也不抹淚了,拍掌站了起來,恨聲道:「這賤人的外祖家也不用去了,不過是個破落戶,她揣著銀子回去還怕他們惦記著呢,一定是跑到別處去了,我回頭就去報官,她休想就這樣一走了之,我要讓她一輩子都不安生!」
裴母嘆了一聲,緩緩搖頭,「如今看來也只有這樣了。 」
「那他妹子……」馬太太搓了搓手,顯得有些侷促了起來,半晌才扭捏道:「如今咱們家都被那個賤人給掏空了去,你可不能不管咱們娘兒倆啊!」
裴母一怔,臉色也有些僵硬了起來,季重蓮卻是笑著站了起來,道:「舅母多想了,母親絕對不是這樣的人,這麼些年過來您還不知道她的性子嗎……」
季重蓮對馬太太說著話,又轉頭對身後的采秋吩咐道:「去,帶舅母到帳戶支一百兩,先應應急。」
馬太太頓時便笑逐顏開,看季重蓮也亦發順眼了。
這次裴母沒說話,倒是她這個兒媳婦開口解了圍,馬太太不是傻的,自然看出了點端倪,今日她也不能要多了,能拿上一百兩就先拿上吧,到時候沒有了再到裴家哭一回窮,裴母總不會對他們母子見死不救的。
采秋帶著馬太太到帳戶支錢去了,裴母看向季重蓮,冷哼道:「前不久我才支了他們一千兩銀子,那還是我的私房,你倒是大方,就會從公中出。」
「母親,我還不是為您娘家的侄兒著想,他們若是過得不好,您不也是
寢食難安嗎?」
季重蓮笑著看向裴母,倒沒覺著一點難堪,馬太太的確是用錢就能打發的人,那倒是不用人多費心,再說公中的收益也不是不好,兩家的主子如今也不過四人而已,那嚼用是綽綽有餘的。
「家裡的錢財良田最後還不要留給阿衍的,你是他的妻子都沒意見,我自然也沒話說。」
裴母雖然話說得硬氣,但最後占便宜的還是她娘家人,她犯不著在這事上一直揪著不放,不過能這樣輕鬆地就打發了馬太太,她心裡也鬆了口氣。
鄭宛宜真是讓她太失望了,裴母心中也知道,從她出逃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之間從前的情誼就煙消雲散了,再見必是死敵!
季重蓮笑著點了點頭,又接著說道:「母親,咱們周濟馬家雖然也虧不著什麼,但我想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花個幾百兩銀子為他們置辦了田地,這樣他們有了進項,今後的日子好過了,想來舅母也不會時常來尋母親抱怨了。」
裴母從前的做法是治標不治本,拿的銀子再多那也跟流水帳似的經不住花,有了自己的良田進項那就不一樣了,馬家母子從此要自給自足,別以為伸只手就能要到錢萬事不愁,不付出勞力的收穫,永遠不會有人珍惜。
馬涼當初受了鄭宛宜的蠱惑想要暗害她,但他自己眼下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就絕嗣不舉這個苦楚恐怕也足夠他痛苦一生了,季重蓮知道自己不能真要了他的命,那樣的話無疑是與裴母成仇了。
眼下季重蓮能退上一步為馬家母子打算,倒是讓裴母感到有些意外,不得不對她另眼相看幾分。
「你這主意不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若是將來我不在了,還有誰能照拂他們母子,有了自己的產業也好。」
裴母沉吟良久才點了頭,今日她與季重蓮難得想法一致,還是在同樣的兩件事情上,這真是不容易啊。
「那媳婦就去辦這事了,儘快來給母親回話。」
季重蓮向裴母施了一禮,帶著采秋便想要離開,就在她跨出門檻的那一刻,裴母卻是出聲喚住了她,猶豫再三後,裴母才遲疑道:「你覺得宛宜……她還會不會回來?」
季重蓮眼波一轉,抿了抿唇,淡然道:「會!」
只是鄭宛宜會躲在暗處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就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趁他們不備之時便會撲上去咬上致命的一口!
裴母心中一顫,緩緩捏緊了手中的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