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不知情的直接向裴母拋出了橄欖枝,裴母心中只有惋惜感嘆的份,當然還帶了一份隱隱的自得,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若是這些人能夠一早便慧眼相中他們家阿衍還好,如今知道裴家漸漸勢旺才湊上前來想要分一杯羹,不嫌太晚了嗎?
雖然是這樣想著,但有幾家姑娘裴母還是看得上眼的,娶回來鐵定就能成為兒子的助力。
可眼下有什麼辦法呢,兒子娶都娶了,她再想挑個名門媳婦都晚了,難不成要別人家好好的姑娘來做妾嗎?誰會答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裴母與黃夫人走在前頭,這廂黃姑娘已經上前來挽住了季重蓮的胳膊,頗有些自來熟的親熱,「季姐姐真好,嫁過去便是當家太太,頭上也沒有公公,只有一個一心向佛的婆婆,日子過得一定舒坦。」
季重蓮淡笑不語,說她是當家太太,也算是吧。
因為從前當家的人就是鄭宛宜,如今她被一頂轎子抬到了馬家去,管理家事的人自然就換作了她。
裴母每日頌經念佛,對這些庶務是從來不搭理的,但裴母御下卻又有自己的手段,至少家裡的下人對這位老太太都是極其敬畏的。
其實季重蓮也不想接手鄭宛宜留下的那堆爛攤子,做得好是應該的,做不好裴母又該對她挑刺了,這活計真是吃力不討好。
好在裴家的產業不是很多,除了內宅的一應事務外,對外就只有兩個莊子,沒有鋪面,每個月她只要查帳看帳,收對出息與進項,大致沒有什麼錯漏就行了。
季重蓮也不想把下面的人箍得太緊了,互相給予方便,只要不是太過分,她便可以增隻眼閉隻眼,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但季重蓮想著她不久後便要去西北了,所以她每次查帳的時候都會帶上林梅,她是想等著她離開後將這裡的一切託付給林梅,不然裴母跟前沒個能理事的人,難免會擾了她的清靜。
至於紅英他們倆口子,眼下還呆在她的莊子裡管著活計,林梅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去與紅英商量,裴家的產業多涉及到莊上,紅英他們定能給林梅一定的幫助和指導。
累了兩個來月,季重蓮大致把手裡的事都理清楚了,分門別類手把手地教著林梅。
采秋她們幾個看在眼中也很是羨慕,季重蓮便讓她們也一起學著,能會多少就會多少,指不定今後就能派上用場。
所以這段日子季重蓮可是累得瘦了一圈,此刻見到黃姑娘笑得這般天真爛漫毫無城府,她的心也跟著一松,「你才多大點啊,就想著嫁不嫁的,也不怕人笑你!」
「季姐姐你不笑我就好了。」
黃姑娘笑著吐了吐舌,眨著大眼睛認真地看向季重蓮,片刻後才感嘆道:「在彭澤我就沒見過比姐姐長得漂亮的人,我天生就喜歡看美人,季姐姐可別怪我唐突了。」
這樣爽朗大方的人季重蓮真是好久都沒見到一個了,不禁被黃姑娘說的話給逗樂了,兩個人說說笑笑地進了正殿,裡面已經站了不少人。
看樣子主持方丈還沒有到,已經有小沙彌陸續依次地擺上了薄團,一共七七四十九個,一個都不少。
季重蓮也是從黃姑娘口中才知道,今日的一場講道是女眷的專場,裴母也會為大家講經,她倒是有些好奇了。
到了正殿後,黃姑娘顯然見到了朋友,這便與季重蓮告辭過去會友了。
裴母也沒有正式地向別人介紹季重蓮,自顧自地與那些夫人太太們說話,顯然是將她晾到了一旁。
季重蓮也不覺著有什麼尷尬,轉頭向一邊看去,正殿內的一壁前佇立著十八羅漢的雕塑,或是坐鹿舉缽,或是托塔騎象,布袋羅漢與長眉羅漢最有特色,降龍伏虎羅漢自然又是看著最精神的,統一的金身束裝,看著便是一股威嚴大氣。
正殿的另一壁牆面上畫著好些佛教的壁畫插圖,有如神通變、五趣生死輪、本生故事、地獄變等等,五彩斑斕的色調,精彩描摹的畫功,季重蓮帶著安葉依次看了過去,都不由在心中贊好。
畫卷依次展開,一個個故事趣致生動,季重蓮不禁看得入了神,直到轉頭時見到一位老和尚目不轉晴地看著她笑,她這才臉上一紅,趕忙施禮道:「老師傅好!」
這老和尚不過穿著一身灰藍色的袈裟,看起來甚是普通,只是眉宇皆白,一笑起來便覺著慈眉善目,頗讓人有些鄰家老大爺的錯覺,但他手中拿著的菩提珠串卻是個個有龍眼那麼大,切皆泛著油亮的黑光,看著便不似凡品,季重蓮不由在心中猜測著他的身份。
「女施主看了這些壁畫可有見解?」
老和尚依舊是笑眯眯地,卻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季重蓮。
在龍津寺里燒香拜佛的女施主他基本都是見過的,面前這個卻眼生得緊,不過這女子天庭飽滿,眉宇間含著一股巍然正氣,那一身沉凝的氣度可將正殿裡大半的女眷都給比了下去,雖然年紀尚輕,卻依然讓人不容小覷。
「見解倒是沒有,不過卻有個小小的建議。」
季重蓮笑了笑,別人對她和善,她自然也以禮還之。
「喔?」
老和尚挑了挑眉,一擺手道:「女施主但說無妨。」
「這壁畫雖然精妙,但一路觀來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季重蓮的目光又向回望了望,略微思忖,才道:「若是能夠提寫與之相配的經文在壁畫旁,這樣旁人一看,易學易懂,那畫中道義不是更能深入人心嗎?」
老和尚一怔,若有所思的模樣,片刻後才是笑著點了點頭道:「女施主所言甚是。」
季重蓮笑著行了一禮,又聽前面有小沙彌敲響了缽聲,正在閒聊的夫人太太和姑娘都依次在屬於自己的蒲團上跪坐而下,她這也不敢耽擱,匆匆與老和尚告辭,這才快步走了過去。
老和尚看著季重蓮遠去的背影,不由緩緩點了點頭,這時,後院才有個小沙彌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他手上正搭著一件大紅色鑲金邊的袈裟,快步走到老和尚跟前,恭敬行禮道:「方丈,您的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