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抿唇笑了笑,就這樣坐在床榻邊看著季重蓮的睡顏,心中只有滿足和眷戀,眼前的女子就要成為他的妻子了,她是那麼美麗、聰慧,這是上天對他的恩賜,也是添補他內心的圓滿。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他都不可能放開季重蓮的手。
他知道當時她在雨中不肯走近他,那一刻她心中猶豫著什麼,那是嶺南王世子犯下的罪過,又與她何干?
他更不會以失貞失潔為藉口對她加以苛責,女人本就是弱勢的一方,即使聰慧如她,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又能怎麼樣反抗,如今他只慶幸她還活著,並且完好如初。
木門被人輕輕叩響,裴衍給季重蓮理了理薄衾,小心翼翼抽出被她枕在頭下的手,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門外除了林桃與采秋,還有******在等著他,裴衍只是對他微微點了點頭,對著林桃與采秋吩咐道:「蓮兒已經睡下了,今夜你們輪流值夜,別吵醒她,讓她好好休息。」
「是。」
林桃與采秋低垂眉眼,恭敬地應了一聲便各自向後退開了一步。
不知道怎麼回事,對這個未來的姑爺,她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畏懼,也許是那威嚴冷峻的面容和不怒而威的氣勢,看著便讓人心生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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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在對著她們家姑娘時,裴衍的面色才會有一絲溫和。
******就站在一旁,此刻見著裴衍出了門,不由淡淡地笑了笑,「四太太醒了,本是想過來告訴五妹妹這個好消息,不想卻是遇到了你。 」
「趙大哥!」
裴衍淡淡地點了點頭,面上神色看不出喜怒,他只是微微側身道:「跟我來吧!」
******點了點頭,跟在裴衍身後不過行了幾步遠的距離,便是他眼下住著的房間,與季重蓮挨得最近。
進了房內,裴衍倒了兩杯茶水,一杯推在******面前,一杯給自己,他落坐在方木長凳上,笑容淺淡,笑意分明未達眼底,透著一股疏離和淡漠,「多年未見趙大哥了!」
******也跟著落座,聞言不由感嘆了一聲,「是啊,一別經年,我都已經成了孩子他爹了。」
「怎麼我聽蓮兒叫你大姐夫,這是怎麼回事?」
裴衍似笑非笑地看向******,眼下不適合敘舊,再說過往對他來說只有傷痛,若是可能,他早想將這一切深埋,更不會主動提起。
******正喝著茶水,被裴衍這一問,那一口茶差點被他給噴了出來,好在他強自又吞咽了回去,只面色漲得通紅,他瞪了裴衍一眼,這小子什麼時候都有折騰人的本事。
見裴衍的眸中閃過一絲促狹,******乾咳了兩聲,這才不急不緩地說道:「我與芙蓉……這事說來話長了,倒是你,不聲不響地就要迎娶五妹妹了,可真是……我原以為你……」
******說到這裡話音一頓,顯然意識到有些話是不該說出口的,他微微有些躊躇,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原以為我什麼?季家的姑娘這樣出挑,趙大哥不是也與我一般
。」
裴衍輕輕撣了撣衣袖,眸光淡淡地轉向了窗外,這場細雨依然沒有過去,只是那嶺南王世子怕早已不在丹陽的地界了。
這次回到丹陽他帶了五十名親衛,而與他一同來尋人的不過二十,但今日就折損了五名,他心裡不是不難過的,但好歹季重蓮平安了,這是他唯一值得慶幸的。
******眸中滑過一絲笑意,面上卻是一派安然,他的目光也順著裴衍轉了過去,窗外的雨絲紛紛揚揚,他眉心一皺,不覺捂在了那隻受傷的胳膊上,這次他傷得不輕,深可見骨,想來今後每逢颳風下雨他這傷口便要作痛了。
他是讓季芙蓉他們先走,原本他在前面的馬車裡準備了火藥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還真地派上了用場,可因為他折了回去,卻是挨了一劍,但護住他的那名護衛便沒有那麼幸運了,為了救他血濺當場!
他到現在還忘不了那樣的畫面……嶺南王本就是暴虐的性子,沒想到世子也不差,為了得到一個女子,就這樣濫殺無辜。
若不是裴衍及時趕到,只怕他們也被那追擊而下的黑衣人給屠戮了乾淨,但跟隨他的那二十幾名護衛卻沒有能倖免。
******心中一顫,眸中淌過一抹深沉,緩緩閉上了眼。
屋內一時之間寂靜非常,半晌,才聽得裴衍問道:「趙大哥,依四太太的傷勢,咱們明天能夠起程嗎?」
******一怔,目光有些凝重,緩緩搖頭道:「怕是不行,四太太的情況有些兇險,還要再觀察上一陣,短時間內都不易顛簸奔走。」
「那這……」
裴衍微微皺起眉,這次他成親休假,最多也就能呆到八月底便要折返,只是這婚禮的喜帖已然發了出去,再改日期又不現實,可胡氏如今的情況又……
「你不用擔憂。」
******像是看穿了裴衍心中所想,瞭然一笑道:「這事我剛才已經與芙蓉商量過了,你們的婚期再不能耽擱,就由我和芙蓉留下來照顧四太太,等著她康復能行時再把她送回丹陽。」
裴衍眸中一亮,看向******的目光已是帶著幾許暖意,也沒有矯情地推拒,只是道:「如此,那就有勞趙大哥了。」
******出身杏林世家,從前在上京城時趙太醫也時有上裴家出診,只是裴衍與沉靜的******玩不到一塊,那時的他可是出了名的小霸王,如今回想起當年的一切,真是恍如隔世啊!
就像******所說,他如今已是孩子他爹,而自己也要成家立業了。
季重蓮這一覺睡得很沉,晚上不斷地發熱,早已經將身上的褻衣給浸濕了,後半夜采秋便來替下了林桃,她用溫水給季重蓮擦拭了一遍身體,再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一直守著到了天明。
出了一身汗,季重蓮的熱是徹底退下了,按******的吩咐,只要再堅持喝三天的藥,這病就該好全了,不礙事。
一大早裴衍便捧了清粥到房裡餵給季重蓮吃,看著她滿滿地喝了兩碗粥,他用棉布給她擦試了嘴角後,這才告訴了季重蓮昨日他與******做下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