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重蓮讚許地看了墨菊一眼,林桃卻是在一旁捂唇笑了。
春蘭的臉色一時間血色褪盡,貝齒緊咬著雙唇,眸中閃過一絲不甘及怨憤。
沒錯,她的賣身契如今還捏在季芙蓉手中,當年若不是她想著更好的前程,也不會真地賣身跟著做了陪嫁丫環,如今她等到了這一天,但卻沒想到曾經通往美好前程的跳板竟然成為了如今掣肘她的利器。
春蘭那時才醒悟過來,怪不得主母都要帶上幾個貌美的陪嫁丫環,就是想靠著她們籠絡住男主人的心,但又捏著丫環的賣身契,讓她們永遠不能背叛!
可她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想要回去已是不能。
為了拿回那張賣身契,春蘭可沒少在童經年跟前挑唆,就連季芙蓉小產這事,也是她跟著另一個元姨娘一塊做成的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看 】
元姨娘生了童經年的庶長女,春蘭自己也生的是女兒,可眼下季芙蓉卻懷孕了,她們原以為這位主母是不能生的,原來卻並非如此,一時之間兩個女人都有些慌了,若是季芙蓉真地生下了嫡子,那麼以後在童家的地位便更加穩固,她們怎麼能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一個在童經年耳邊吹起了枕頭風,一個極盡挑唆之能事,最終讓童經年與季芙蓉大吵了一架,這才失手釀成了小產的事實。
因著這事,季芙蓉心如死灰,就連大太太來勸了幾回都沒有絲毫起色,春蘭就不信只憑季重蓮與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四太太就能讓她重新活過來?!
「好了,好狗不擋道,蘭姨娘讓讓吧!」
墨菊吐了一口長氣,直到這一刻,她才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要知道童經年寵信春蘭的時候,這女人可沒少給她們使絆子,從前季芙蓉是見春蘭有了身子不與她計較,可沒想到對方卻是變本加厲,如今更是落井下石,其意惡毒,其心可誅。
可是礙於春蘭半個主子的身份,墨菊從來都是敢怒不敢言,今日季重蓮的到來讓她出了這一口惡氣,心裡別提有多暢快了。
胡氏笑了笑,跟著墨菊繼續往前而行。
只季重蓮在路過春蘭身旁時微微頓了一下,清冷的嗓音不帶一絲感情,「做好你姨娘的本份就行,若是下次再讓我知道你以下犯上,詛咒主母,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相信這種背主的奴婢,就算東陽伯童家也不敢留下的。」
說完這話,季重蓮沒再停留地舉步離去,林桃在走過春蘭邊上時也是冷冷地哼一聲,揚起了下頜,那神情是極至不屑。
秀兒眼中都要噴出了火,剛想上去教訓林桃,卻被春蘭一手攔住了,她看著季重蓮離去的方向,唇角不由泛上了一抹冷笑,她就看著季家姐妹怎麼得意,季芙蓉的死只是早晚的問題,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原本還是心思單純的一個村姑,看過了城市的繁華,經歷了高門大族裡的妻妾爭鬥,自然再不可能維持那單一的本心,如今的春蘭早已經不復當初,她不僅僅是要為自己爭,還要為她的女兒搏一
個錦繡前程!
「姨娘,您看咱們如今還要不要……」
秀兒湊近了春蘭,想向她討個主意,如今季家都來了人,她們手中的事還要不要繼續下去?
「暫時先緩緩。」
春蘭的眼角微微下垂,以至於這張原本描畫的很精緻的臉龐無端地透出一股陰沉來。
「那……不會被她們發現吧?」
秀兒突然有些緊張了起來,因為她想起剛才季重蓮淡淡地一瞥,目光如古井一般幽深冷冽,卻又含著犀利的警告,她直覺這位季五姑娘是個不簡單的人物,想想便讓人有些心慌。
「沒用的東西!」
春蘭斥責了秀兒一聲,轉頭四處張望了一陣,這才壓低了嗓音道:「那種東西……從前大太太都發現不了,如今五姑娘更是無從知曉,只要暫緩緩……就算咱們不繼續下藥,季芙蓉註定也難逃一截!」
「是。」
秀兒趕忙低下了頭,一臉心悅誠服的模樣。
其實她的心裡卻也忍不住打顫,季芙蓉怎麼說也是蘭姨娘從前的主子,她下手卻沒有半分留情,外人只知道她家奶奶因為小產後積鬱成結身子慢慢地消弱下去,連大夫都看不出半點病症,卻不知那是蘭姨娘下的一種********,每天摻在膳食里,只需要一點點便能讓人茶飯不思日漸消瘦,最終便能取了那人的性命。
不過在這個家裡,不爭便不能活,蘭姨娘這樣做也只是為了自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眼下秀兒也漸漸地堅信了這一點。
幽暗的雕花窗欞半掩,零落的煙塵在光影中飛舞跳動,季重蓮與胡氏隨著墨菊踏入房間的那一刻,便感覺到一股死氣沉沉,再轉進內室便見著窩在床角季芙蓉,她半側著身子,一床薄衾搭在身上,卻顯得過於松大,有種空落落的感覺,看得季重蓮一陣心酸。
墨菊像是怕驚擾到了季芙蓉,小心翼翼地靠近著,將盛著藥碗的托盤擱在床邊的小几上,儘量沒有發出其他的聲響,近了床榻邊才輕輕喚了一聲,「奶奶,四太太與五姑娘來看您了。」
季芙蓉的身子微微動了動,但人卻是沒有轉過來,墨菊有些歉意地看向胡氏與季重蓮,「最近奶奶總是魂不守舍,有時很是驚醒,有時喚她半天都沒有反應,大夫們都來看過了,卻是沒有辦法……」
墨菊說到這裡又止不住掉下淚來,卻是飛快地伸手抹去,又坐在了床榻上,輕輕地搖了搖季芙蓉的肩膀,像哄小孩子一般地勸聲道:「奶奶,咱們先把藥喝了,涼了便更苦了……」
胡氏皺眉像四周看了看,陰暗的內室里光線更顯得黯淡了幾分,透著一股讓人壓抑的死氣,她轉頭看向季重蓮,低聲道:「我看大姑奶奶這情景不太好,要不咱們還是將她接出去?」
季重蓮點了點頭,握住胡氏的手,溫言道:「母親且先在一旁坐坐,我看看大姐姐再說。」
胡氏點了點頭,阿籮忙動作利落地搬了****凳來讓胡氏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