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 」
季重蓮這般關心季芙蓉,大太太心裡自是沒有二話,只聽她沉吟道:「我讓家裡的車夫送你們過去,再拿了我的名帖,等從童家回來後,我再親自為你們接風!」
「有勞大嫂了。」
胡氏客氣地行了禮,又取了大太太的名帖,這才帶著季重蓮轉身而去。
直到聽不見外間的動靜了,大太太這才一撩毯子坐了起來,眉目間哪還見剛才的虛弱憔悴之姿,雖然面色仍然有些青黃,但整個人卻是極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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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姨娘在一旁看著,即使知道大太太是裝樣子,目光卻也不由閃了閃。
大太太瞥了洪姨娘一眼,「你先下去,讓崔媽媽來。」
「是。」
洪姨娘行禮退下,不多會崔媽媽便轉了進來,這老婆子不想和季重蓮打照面才故意躲了開去,從前在丹陽時她可沒少被這位五姑娘修整,心裡雖說不是存了十二分的恨意,但到底也是有怨有仇的。
若不是季重蓮的打壓,她也不會跟著大太太回到上京城裡,他們一家子更不會少了那些撈油水的活計,這都是季重蓮害的。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古今皆同。
「這次五丫頭來勸,你說有多大的把握?」
大太太的目光轉向了崔媽媽,眸中仍然盛著一抹擔憂。
季芙蓉是她的女兒她自然也是關心的,但也許是因為母女倆之間早生了嫌隙,如今女兒對她根本是不怎麼搭理,她到童家去已是頻頻觸霉頭,卻半點不見起色,再這樣下去,若是季芙蓉真沒了,那季、童兩家的親戚關係也就到頭了。
想到從前她付出的一切,甚至還賠上了自己的女兒才能維繫的這份姻親,絕不能就此毀了。
這事大太太也與季明德商量過,兩夫妻觀點一致,這個時候季家的根基與臂膀不能動搖,如今就要季芙蓉敞開心扉,原諒童經年的這次過失,總歸他們還年輕,將來還會有孩子,不能因為一次意外就徹底斷了這夫妻的情分。
可笑大太太早已經主觀臆斷地將季芙蓉的落胎歸結為過失和意外,卻終究沒有深想自己女兒心中痛的到底是什麼。
做為一個母親,大太太確實是失敗的,只是她自己意識不到罷了。
如今她勸不動季芙蓉,便想藉助季重蓮的手,若是真能挽回這個女兒,也不枉她這般的苦心孤詣一番。
「老奴也不知道,不過既然五姑娘都來了,咱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崔媽媽雙手交疊在身前,只目光低垂著,一副恭敬的模樣。
大太太嘆了一聲,良久,才吐出一口氣來,她能做的都做了,如今也只能看季芙蓉的命了。
「你見著那胡氏沒有?」
大太太瞥了崔媽媽一眼,她立刻知機地上前接過大太太伸出的手將她扶了起來,倆人緩緩轉進了內室。
「太太是說那位新來的四太太?」
崔媽媽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透著幾分不屑,「老奴
剛才晃眼瞄了瞄,果然是小門小房出來的,能給太太當上妯娌,那可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大太太輕哼一聲,「雖然門戶是小了些,可行動規矩還是全的,可見老太太沒少費心思。」
從前大太太還是敬重季老太太的,可自從季芙蓉的婚事上兩人意見有了分歧後,這婆媳關係便越走越遠了,如今更是因為季芙蓉的不幸婚姻而拉大了這個裂縫。
大太太不願意見到老太太那一張怨懟的臉,老太太雖然沒有說,但她總覺得那目光無時無刻地不在指責著她,她受不了,所以才趕到了上京城裡。
原本以為能就近看顧著女兒,卻沒想到弄成了如今的局面,大太太有些恍然,難道她真地做錯了嗎?
「老奴說句不中聽的話,老太太這是糊塗了,從前她是多麼倚重太太,自從五姑娘管家之後,老太太對她言聽計從,老奴想著……五姑娘指不定在老太太跟前上了多少眼藥,這才讓她與太太生了嫌隙……」
崔媽媽原本是想勸著大太太幾分,可勸著勸著便演變成對季重蓮的怨恨了,她說出這番話來自覺失言,可回頭瞧見大太太卻是一臉深思的模樣,心中不由暗喜,看來她是找對了突破口。
大太太早就對季重蓮心生不滿了,只她一個小輩大太太也不好與她計較,可想著自己從前與季老太太那般親厚的婆媳關係,怎麼就不知不覺地疏遠了去,說不定就是季重蓮在中間做了怪!
大太太越想越覺著不對,她怎麼還讓季重蓮幫著去勸季芙蓉,若是越幫越忙,她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不行,我要去童家看看!」
大太太當機立斷地站起了身來,面色間泛著一抹凝重,「胡氏我倒是還摸不透,但五丫頭的性子我卻是了解幾分,若是真讓她胡亂地跟芙兒說了什麼,到時候要後悔都沒地去!」
「是,老奴立馬讓人準備車駕去!」
崔媽媽低下了頭去,眸中泛過一抹得意之色,她收拾不了季重蓮,自然有人代她去出了這口惡氣。
不過季重蓮恁好運了,就算窩在丹陽那小地方,還有四品大官上門提親,崔媽媽想著就咬牙,若是真讓季重蓮嫁了過去,今後這小妮子的地位可就水漲船高,自己便再也望塵莫及了。
所以,如今在上京城裡能討回一分利息算一分,過了這村可就再沒這店了。
到了東陽伯家,胡氏讓自己的丫環阿籮遞上了大太太的名帖,那門房還愛理不理的,神情里透著幾分不屑,手懶洋洋的一指便讓他們自個去後巷裡,那裡有個角門通向三房。
大太太派來的車夫仿若已經習慣了這般,一拉疆繩便調轉了車頭向著後巷駛去。
胡氏臉色有些不好,目光卻是轉向了季重蓮,沉聲道:「看來三房在東陽伯家的地位本就不怎麼樣,大姑奶奶嫁進去真是苦了她。」
「上京城裡的權貴都是這般,連個門房也是眼高於頂,母親習慣就好,不要往心裡去。」
季重蓮淡淡地說道,不管在東陽伯家是否受到禮遇,這都不是她關心的問題,她只想早一步見到季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