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裴氏提親,喜事初定(3)

    這個三姐姐也不知道是走的哪裡,分出去好幾撥人沿路尋找她,竟是沒有一撥人找到了,當然也不能停下,只有繼續尋找。

    可時間拖得越久,便越讓人擔心,她真怕季幽蘭會遇到什麼不測。

    季芙蓉卻是來回地轉著走,絲毫沒有留意到季重蓮的異樣,只是自顧自地說道:「你知道來提親的人是誰嗎?竟是本家的七太太裴氏,她是為她弟弟前來求娶你!」

    「喔!」

    季重蓮只是應了一聲,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她的思緒早已經游移到那些尋找季幽蘭的人給她送回的消息上,究竟有沒有什麼地方,是她所遺漏了的?

    季芙蓉轉身瞪了季重蓮一眼,雙手扶住她的雙肩輕搖了起來,「就是那個裴衍啊!在廣福寺時我曾見過他一面,那模樣……那模樣雖也是不差的,可那感覺卻是像一塊冰,冷冷的眼神,足以將人給凍死……他還很兇!」

    季芙蓉似在回想起多年前的一面之緣,她也只是湊巧看見了裴衍,那時他正將一個逮住的賊人反手扔在了地上,看也不看一眼便一腳踏了上去,十五歲的少年表情漠然而冷酷,仿佛他腳下踩著的不是一個生生的活人,而是一隻任人踐踏的螞蟻,痛得那人「嗷嗷」直叫,他卻仍然面無表情。

    當時她的心裡便對裴衍生出了一股畏懼,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一回想起來便只記得那雙讓她冷到骨髓里的眼睛,讓人不寒而慄!

    「嗯,他的確很兇!」

  【記住本站域名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

    季重蓮回過神來,見著季芙蓉臉上焦急的神色,也跟著點了點頭。

    如果裴衍不兇悍一些,那麼到了西北那塊惡狼之地,怕是早被人啃得骨頭渣都不剩下了。

    「所以,五妹妹千萬不要答應嫁給他!」

    季芙蓉神情認真地看向季重蓮,似乎在求得她的一個保證。

    季重蓮只覺得嘴角抽了抽,季芙蓉這是什麼邏輯,怎麼對待她與季幽蘭的婚事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反應,她是該慶幸還是悲哀?

    「這事……還要看老太太怎麼說。」

    季重蓮撇過了頭去,卻沒有正面回答季芙蓉這個問題,不免讓她心中有幾分失望。

    季芙蓉緊緊地抿著唇,轉頭望了望四周,最後才踱步到窗邊的軟榻上坐了下來,她的目光看著窗外,茫然得全然沒有焦距,整個人透著一股詭異的沉靜。

    季重蓮默了默,也跟著走了過去坐在季芙蓉身旁,牽起她的手,輕聲問道:「大姐姐,你到底是怎麼了?」

    季芙蓉這段日子是有些反常了,關心別人多過關心自己,好像還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季重蓮都有些不適應了。

    季芙蓉怔了怔,目光落在倆人交握的手上,不知怎麼的便覺得鼻頭一酸,「啪嗒」一聲便落下淚來。

    「大姐姐,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那滴淚水落在季重蓮的手背上,她只覺得心裡一陣滾燙,手忙腳亂地抽出腰間的絹帕給季芙蓉擦著眼淚。

    「我不知道,我最近腦袋裡亂得很……」

    季芙蓉搖晃著腦袋,整個人的神智顯得有些迷亂,季重蓮看著心驚,忙一把抱住了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大姐姐,這是在家裡,我們都在你身邊,沒事的,你不要亂想……」

    

    「五妹妹……」

    季芙蓉咬了咬唇,淚水又無聲地滑落。

    她在童家過得不快活,一點也不快活啊!

    婆婆嫌棄她生不出孩子,總是拿冷眼看她,一副是他們季家高攀了東陽伯府的模樣,妯娌里隔三岔五地冷嘲熱諷,屋裡的妾室姨娘們個個爭寵,天天在她面前吵來吵去,她看著都頭痛,童經年卻還怨她沒有管家的本事,將整個家弄得烏煙瘴氣的。

    可天知道,她不是沒有本事,只是壓根不願搭理這些糟心事。

    這個家她為什麼要管,管好了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對童家,她沒有一點的歸宿感,呆在那空空的苑落里尤如坐牢一般地令人難受,甚至對著童經年她都有種作嘔的衝動。

    一屋子的鶯鶯燕燕,不是婆婆塞進來的便是他自個兒看上的,甚至連妹妹房裡的丫環都不放過,這種男人……她當初怎麼就和這種男人做成了夫妻?

    墨菊也在她身邊勸過無數次,讓她想開些,等著春蘭生下孩子便抱在自個兒跟前養著,只要孩子平安長大,那就是她今後的依仗。

    她懂的,這些道理她都懂,但心卻是放不開啊,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原本還有些豐腴的身子一天一天消瘦下去,她也不想的,但這種低落到絕望的感覺卻是漸漸填滿了她的心扉。

    難道……這一生她都要這樣過嗎?

    回到丹陽,她能夠喘上一口氣了,在童家人看不到的地方,她以為她能活得和從前一樣,她也努力在這樣做。

    可是不行的,她的時間有限,她或許看不到兩個妹妹嫁人便又要返回上京城了,所以她急迫起來,急迫得有些不正常了。

    「大姐姐,我知道你心裡苦,你哭出來吧,哭出來就會好多了……」

    感覺到背上有濕濡的淚水浸了進來,季重蓮眼眶倏地泛紅,心裡是一陣止不住地酸澀。

    雖然季芙蓉回到家裡什麼都不說,可她怎麼看不出她的委屈呢?

    從前那麼驕傲的大姐姐,那麼意氣風發光芒四射,如今在童家熬成了什麼模樣?

    有些話,她想說出口的,這句話在心裡忍了又忍,可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來。

    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勸和不勸離,季老太太定然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即使對童家早生了怨尤,也沒有對季芙蓉提過這樣的話。

    女子嫁了人,自然就希望婚姻長長久久地過一輩子,被休的女子要麼是尋了死,要麼是被娘家接回來,可那也是受盡了白眼讓整個家族也跟著蒙羞。

    好聽一點的和離,可和離的女人還有什麼前途?

    再嫁嗎?

    或許那又是一個不能預見的深坑,再到絕望、心死,看著自己年華老去,枯萎凋零,就這樣孤獨寂寞地走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