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湛自覺詩才了得,但耐何懷才不遇,兩次科考不過他也有些心灰意冷,心裡不禁埋怨起那江浙兩路的錢學政,這就是個冥頑不靈的倔牛,連後門都走不通,若不是看在他與蘇家是姻親,蘇家背後又有個敏怡郡王府,他早便讓人拆了他的台子,不過就是個學政而已,跩什麼跩!
自然,如今若能得到秦子都的賞識,指不定將來就能夠水漲船高,若是不用科考也能混個閒職噹噹,齊湛自然是百分百地願意。
要知道秦子都身後可還有個任著五品鹽運司副使的父親,那可是個肥得流油的差使,若是他能進去湊一腳,再賺個滿缽歡,他這一輩子還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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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馬車的顛簸,齊湛不知不覺地便做起了他的春秋大夢,直到馬車駛進了他們早已經約好的地方,他還有些飄飄然地找不到北。
秦子都選的地方靠近丹陽的北郊,這是個以莊子為營生的小型茶園,勝在清靜人少,平日裡也基本沒有人往裡鑽,莊子的主人知道今天要接待的是探花郎與知縣公子,一早便命人清了場,只留下了必要的幾個侍候的,都靜靜地立在遠處,沒有客人傳喚是絕對不會貿然上前的。
華偉領著齊湛往園林深處而去,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禮盒的小廝,都是一臉小心翼翼的模樣。
齊湛有心與華偉搭上兩句話,誰知華偉卻是愛理不理的模樣,齊湛心裡雖然有氣,但也不敢在此發作,只是暗暗記在了心裡,有什麼樣的主子便有什麼樣的奴僕,或許那個秦子都比他要更加心高氣傲。
不過既然他有心想要結識這位探花郎,自然就要將姿態放低一點才能搏人好感。
「少爺,齊公子到了。」
華偉在一處涼亭外站定了,齊湛也止住了步伐,目光向里一掃,見得一銀白色長袍的公子正背對著他坐在涼亭內,聞言只是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請齊公子進來。」
「是。」
華偉恭敬地應了一聲,轉而對齊湛比了個請的手勢,齊湛倒是愣了愣,又轉向他身後的兩個小廝,「你們跟著這位小哥去將東西擱好,可不准有個散失,不然回去定不饒你們。」
兩個小廝連連應是,華偉卻是輕輕扯出一抹不以為意的笑來,揮手帶著兩個小廝退了下去。
齊湛這才理了理衣袍,深吸了一口氣,舉步跨進了涼亭。
「秦公子,齊某有禮了。」
齊湛繞過了秦子都,待站定在涼亭對面,這才拱手行了一禮。
秦子都笑了笑,面帶溫和地說道:「齊公子不必多禮,請坐。」
齊湛這才抬起了頭來,只覺得眼前的秦子都面容俊郎,舉手投足之間都是一種貴氣的風儀,心中不免折服,果然在上京城裡呆過的人就是不一樣,他還聽說秦子都馬上便要赴任通政司,今後見面尊稱一聲大人也絲毫不為過。
齊湛本來便是自視甚高,但如今坐在秦子都對面,卻生出種自慚形穢的感覺,行止動作上不免有些縮手縮腳了。
秦子都看在眼裡,心中不由輕嗤了一聲,面上卻是不顯,依然笑得和煦,起身執壺便為齊湛倒上了一
杯香茗,「這茶園的茶葉算不得名貴,但卻是新鮮得緊,有股淳然之氣,倒還喝得幾分。」
「有勞秦公子。」
齊湛只能笑著點頭附和著,低垂著目光小心翼翼地接過茶杯。
「齊公子可知我因何相邀?」
秦子都也不想與齊湛虛應,他能看得起他,也是齊湛的福分,若是能助他成其事,他自然會有所報答。
「齊某愚鈍,還請秦公子明示。」
齊湛一怔,只覺得額頭冒出了絲絲細汗,他早就覺得秦子都相邀不簡單,但又不知道所為何事,抱著試探之心這才趕到了這裡,可秦子都這一問,卻讓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這不會是讓他背地裡做些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吧?
當然,這些事情他也不是沒做過,只是隱諱得很,誰又知道這背後的蹊蹺?
秦子都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一手端起茶杯在唇邊輕抿著,半晌才道:「那一****偶然見到了齊公子與季家六姑娘……呵呵……」
秦子都輕聲笑了起來,齊湛卻是全身一顫,不知道怎麼的,那樣的笑聲聽在耳中竟然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難不成秦子都也喜歡季六姑娘?
想到這一點,齊湛連忙解釋道:「齊公子是誤會了,我與季六姑娘不過兩面之緣,那次是偶然相遇,不過幫扶了一把,並無其他。」
「喔?」
秦子都挑了挑眉,顯然不信齊湛所說,但這也不是他關心的,他話峰一轉,眸中的精光直指齊湛,「既然你認識季六姑娘,那季家五姑娘……你可認得?」
「不,不認識!」
齊湛連連擺手,額頭上的汗水已經順著鬢角滴落,他真是沒有弄明白秦子都的意思,怎麼一下就從季六跳到季五身上?
「聽說季家五姑娘貌美端莊,掌家亦是能手,如此人兒難道齊公子不想求娶嗎?」
秦子都理了理袖口,翻出了內袖上用金線袖著的翠竹紋邊,目光冷嗖嗖地掃向了齊湛。
「那季五姑娘是嫡女,又是養在季老太太跟前,聽說疼愛有加,齊某如今又是死了正妻的,怕是老太太不會允許季五姑娘成了別人的續弦!」
齊湛苦著一張臉,越說越心驚,越說越模糊,這秦子都到底在意的是季五還是季六,為什麼先是提了季六,如今又要讓他娶季五,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他如今已是一頭霧水。
「這可難辦了。」
秦子都皺起了眉頭,他是想把季重蓮推給別人,但耐何齊湛並不接招,這讓他心中頓生不悅,不過想想也是,依季老太太對季重蓮的疼寵,又怎麼會讓她去做了別人的繼室?
齊湛用衣袖抹去額頭的汗水,這才誠惶誠恐地看向秦子都,試探著說道:「秦公子到底有什麼困難不妨明言,若齊某都幫上忙,必定不會推脫。」
秦子都此時對齊湛的不識抬舉已是有些煩了,他冷冷地掃了一眼齊湛,輕哼一聲道:「我與那季五姑娘有婚約,如何能在不傷兩家情誼之下讓女方主動退親,這樣的事情,你能幫我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