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他們如今跟在我母親身邊!」
季明宣順口應了一句,剛剛從茶水間又拐了出來的柳姨娘母女卻是暗自屏住了呼吸,倆人對視一眼,眸中俱是一跳,這秦佐俊是什麼意思?
秦佐俊眸光一亮,那季家老太太出身廣陵宮氏,那可也是百年望族,老太太的德行規矩自然是典範,若是嫡女養在老太太跟前,那定是大方得體的,可不像姨娘養的庶女,這樣的場合都敢躲在一旁偷聽,真正是沒有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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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秦佐俊有些嫌惡地向屏風那裡掃了一眼。
「季老弟,既然咱們相識多年,又已有婚約,那秦某自是不能擅自悔約的……」
秦佐俊輕嘆了一聲,「但這娶妻娶嫡,再怎麼說子都也是秦家嫡子,如今還是皇上欽點的探花郎,若是配上一個庶女,那咱們兩家這臉面可就……」
秦佐俊掃了季明宣一眼,見他眼中帶著驚異,這才清了清嗓子,擺正了態度,嚴肅道:「如今我就只有這一個要求,季老弟也非這一個女兒,若是能將嫡女許配給子都,咱們秦家自然是求之不得,至於庶女嘛……若是季老弟捨得令愛作個滕妾,咱們秦家也收得!」
「你……」
季明宣驚怒莫明,秦佐俊真是欺人太盛,他巴巴地養在手中的閨女,哪能與人為妾?
「娘!」
柳姨娘與季紫薇雙雙握緊了對方的手,聽了秦佐俊所說的話,季紫薇也是一聲驚呼,焦急地扯住了柳姨娘的袖子,怎麼他們才說了一會兒的話,這就要逼她做妾了?
「你先等在這裡,不要出來!」
柳姨娘咬了咬唇,面色也是繃緊了,端著托盤便拐了出來。
秦佐俊似笑非笑地瞄了柳姨娘一眼,唇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來,這就忍不住出來了,果然做不了當家太太,當初柳家被發配之事看來也不算什麼冤枉,柳家小姐都是這個格局,那柳大人能強到哪裡去?
「我就這一個要求,季老弟好好想想吧,若是不然,這等辱我秦家門楣之事,我是絕對不會妥協的!既然季家有意與秦家結成親,那便是結兩姓之好,季老弟若不拿出點誠意來,又怎麼能叫人信服?」
秦佐俊說到這裡已是緩緩起了身,不以為意地伸手撣了撣衣袖,「總歸都是你的女兒,誰嫁到秦家來不也一樣,你這岳父總歸是做定了。」
季明宣也跟著起了身,他抹了抹額頭的細汗,沉聲道:「秦大哥,這事容我再想想……」說著,還瞥了一眼柳姨娘,見著她臉上明顯的焦急之色,他也只能不住地打眼色,這事還要私下裡再商量,不能將秦佐俊給逼急了。
兔子急了還咬人了,若是這門婚事真地告吹了,可是得不償失!
「秦老弟可要快些,三日之後我便要離開三沙鎮了,若是這事你決定不了,還是就此作罷的好!」
秦佐俊牽了牽唇角,他已經給出了條件,若是季明宣連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那這婚事不提也罷!
「是,我送你!」
季明宣連
忙應是,笑著將秦佐俊給引了出去。
這時,季紫薇才從屏風後拐了出來,一張俏臉羞憤難當,只死死地咬住唇,紅了眸子,「娘,我說什麼也不做妾!」
「自然不做妾,娘怎麼捨得?!」
柳姨娘又是心疼又是憐惜地將季紫薇抱在了懷中,秦佐俊剛剛提到季重蓮姐弟時,她心下驟然便升起了不好的預感,果然!
即使是離得再遠,他們都到了三沙鎮,季重蓮也陰魂不散地要來擋道!
從前是沈氏搶走了季明宣,如今就連季重蓮也想搶了季紫薇的好姻緣,只要她在一天就休想!
「可那位秦大人……」
季紫薇咬了咬唇,已是嚶嚶哭倒在了柳姨娘懷中。
「這事等你爹爹回來咱們再商量。」
柳姨娘只能一邊低聲安撫著,一邊將目光焦急地轉向了門外。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季明宣才轉了回來,只是他目光凝重,雙唇緊緊地抿著,心中似乎已經有了決斷。
「老爺,怎麼樣?」
柳姨娘急切地問道,季紫薇又轉過一雙淚眼,楚楚可憐地望向季明宣,啞著嗓子喚了一聲「爹爹」。
季明宣目光突然便有些躲閃起來,背過身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這才慢慢地轉過頭來,低聲道:「其實秦大哥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什麼?!」
柳姨娘驚叫一聲,不可置信地看向季明宣,連季紫薇眸中的淚都止住了,滿臉地驚詫。
季明宣嘆了一聲,坐回了椅子上,只是目光一直不敢與柳姨娘母女對視,「秦公子如今是皇上欽點的探花郎,若是他真娶了一個庶女為妻,那也是面上無光……這門婚事咱們好不容易有把握了,不能因為這點事情便中途而廢!」
到了這裡,季紫薇哪裡還聽得下去,腳一跺,哭著跑了出去。
柳姨娘心疼地想去追,季明宣已是一把拉住了她,嘆了一聲,「由得她吧,今後我再給她尋門好親事就是了。」
「老爺,如今咱們在三沙鎮,還哪裡能去尋這樣的好親事?!」
柳姨娘又急又氣,緊咬著唇,對季明宣說話又帶了幾分沖味,難不成他真顧忌著與沈氏的舊情,這才轉了口?
「芬芳,你聽我說……」
季明宣拉著柳姨娘坐在自己的腿上,她起初還掙扎了幾下,卻是耐不住他的力道,只得坐著,卻是賭氣地將頭偏向了一旁。
「若是這門婚事讓給了五丫頭,指不定咱們就有重回丹陽的機會!」
季明宣捏了捏柳姨娘腰間的軟肉,她痛地驚呼一聲,轉頭瞪向季明宣,卻被他接下來說出的話語震盪了心神。
重回丹陽……他們真地還可以重回丹陽嗎?
宣宜堂的正屋外,宋媽媽已是在廊下站了好久,終是忍不住撩了帘子向里望了一眼,季老太太的身影印在屏風後,一手撐在小几上,保持著那個姿勢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動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