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惠的話還沒有說完,你激動個什麼勁?」
季老太太低斥了一聲,這才轉向季明惠,面色一沉,「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索性一道說個痛快,我看出你對童姑爺的不滿,到底是因為什麼事,你也要說個明白!」
「我不希望大丫頭受委屈,也見不得她難過,你這個做姑母的若是還痛惜她,那就把發生的事情說出來給我們聽聽!」
季明惠想了想,有些無奈地點了頭,這才緩緩說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本大家還以為季芙蓉夫婦在途中遇到了什麼變故才耽擱了,變故是有,不過卻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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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童經年也真不像話,明明是跟著季芙蓉一同回丹陽奔喪的,中途歇在路上卻被一個女戲子給迷住了,在那裡盤桓多日,包場聽戲,調笑作樂,簡直是斯文掃地。
童經年這樣放浪形骸,季芙蓉卻是沒有辦法,又不想提前歸來惹得家裡人擔憂,無奈之下只有在那地方多作停留,若不是何良找了過去,童經年還不想收場呢!
就算是這樣,童經年也走得不情不願,離開之時竟然還給那戲子贖了身,在外賃了個院子,這是光明正大地養起了外室,而他與季芙蓉成親才不到三個月就能做出這樣的事來,怎麼不叫人氣怒交加?!
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瞧瞧童經年看兩個姨妹的目光,這般輕佻放肆,長輩面前也毫不忌諱,真不知道東陽伯家怎麼會出了這種敗類?!
季明惠這下算是慢慢明白了,怪不得上京好人家的姑娘都不願意嫁給童經年,即使有東陽伯的名頭在後面撐腰,可誰願意將自家姑娘嫁過去給人糟蹋?
也只有像大太太這般,被名利迷花了眼,相信天上會掉餡餅,這才害了自己的女兒。
季明惠痛陳一番,言語裡免不了對大太太的指責,當初若不是她一意孤行,回來聽聽他們的意見,讓季老太太做最後的決斷,眼下也不會是這樣的情景。
大太太勉強聽完了,卻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季明惠一眼,轉而低頭喃喃道:「不可能吧……若真是這樣,芙兒怎么半點沒有透露?」
「她還不是怕你這個做母親的擔憂,這才忍了下去!」
季明惠冷哼一聲,面色不郁,「你自己貪圖富貴名利,偏生要將女兒往火坑裡推,世間竟然還有你們這種父母,我真是為大丫頭不值!」
大太太還想辨駁,嘴唇翕合了兩下,卻恁是吐不出一個字來,童經年之前在上京城的傳聞她不是沒有聽說過,可總想著成親後就會有所收斂,哪個貴公子不是這般過來的,而季芙蓉也不是沒有手段的人,怎麼就治不住自己的相公呢?
季老太太沉下了臉色,一言不發,只是看向大太太的目光冷冽地猶如冰刀,讓人止不住地全身打顫。
屋內的空氣仿若凝滯一般,大太太只覺得冷汗順著背脊而落,已經浸濕了內里的衣衫,她心裡也是忐忑,怕季老太太真地怪罪於她。
因著季芙蓉的婚事,兩婆媳本就生了嫌隙,如今知道季芙蓉過著這般的日子,老太太怎麼還會原諒她?
就在大太太忐忑不安之時,季老太太卻是沉沉地閉上了眼,輕聲一嘆,「這事你們誰都不許提及……若是大丫頭真地解決不了,自會向咱們求助,眼下先看看……」
「老太太!」
季明惠詫異地轉頭,季老太太對季芙蓉的疼愛那是明眼人都知道的,眼下卻選擇了冷眼旁觀,卻是什麼道理?
「他們畢竟已經成了夫妻,這樣短的日子還看不出什麼,日子還長呢,且走著瞧著!」
季老太太有些疲憊地搖了搖頭,「且大丫頭這般隱著瞞著,就是不想讓咱們知曉,好歹也在姐妹幾個面前給她留份面子!」
季明惠沉默地點了點頭,大太太卻是鬆了口氣,心思一轉,這事別人不好問及,但她這個做母親地卻能私下提點著,只要不太露骨,總能勸說兩句。
家以和而貴,男人在外逢場作戲也是有的,只是季芙蓉別往心裡去,握住自己房中的大權才是正事,將來再生個兒子地位便穩固了,只要權力在握,還怕男人花心嗎,就算娶幾個婕娘,不也還是任她拿捏?
想到這一點,大太太好歹算是穩住了心神。
房中纏枝牡丹雕花的青銅香爐里燃著一縷清甜的香味,季芙蓉只覺得腦袋暈沉沉的,偏生大太太還是這般沒完沒了地與自己說著話,她不由頭痛地撫了額。
「芙兒,男人逢場作戲本是平常,你若往心裡去了,那只是慪壞了自己!」
大太太拍著季芙蓉的手,又為她理了理髮邊垂落的烏髮,輕嘆了一聲,「雖然這次是為你祖父奔喪而來,但東陽伯家的地位擺在那裡,童姑爺行事自然就高調了些,這事你不用管,回頭我讓你父親修書一封給東陽伯,他們家的子侄也應該好好管教一番才是!」
大太太在季芙蓉面前這樣說,也是給了她一個交代,目的就是不想她往心裡去,這事就揭過了,以免傷了夫妻感情。
季芙蓉扯了扯唇角,卻怎麼也綻不出一個笑容來。
大太太卻是繼續安慰道:「你如今年紀輕,心裡難免會有些過不去,在家裡呆段日子再回京,怎麼著也就好了。」
也是他們家季芙蓉命好,出嫁之後才遇到親人離世,若非不然,季老太爺若是走在前面,那季芙蓉這婚期又得往後拖,之後又會有個什麼變數誰也說不清了。
大太太如今唯一遺憾的便是大老爺季明德如今丁憂在家,他們也不可能再前往上京了,如今只女兒一人在那裡,雖然有她外祖在,但做母親的難免會擔憂。
「是,母親……女兒知道了。」
季芙蓉淡淡地應了一聲,顯得有些無精打采,大太太最後又說了一句,「別看今日你四姑姑這般熱心,將來有什麼事寧願去尋你舅舅家幫忙著,也不要去齊府找她……若她真在齊府過得好,如今也不會留在丹陽不肯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