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暖玉也是個不知事的,還處處都發小姐脾氣,幾個姑娘不願與她走在一起,連季老太太都不待見她。
只是這母女倆卻一直沒有離去,反倒是打定了主意要在這裡呆上一段日子似的。
而這段日子季老太太將自己憋得實在太緊,季老太爺的離世,四老爺季明宣的離去,這是真正傷了老太太的心,人看著憔悴滄老了不少,但終究還是挺過來了。
原本四日後便是季老太爺出殯之日,季芙蓉他們定的行程也應該提前一天到來,可直到季老太爺的棺槨落定在季家陵園裡,都沒見著這倆人的身影。
季老太太沉默不言,可季重蓮知道她心裡定是有些難受的,或許還有些氣惱,她這麼疼愛的大孫女,怎麼會趕不及來為自己的祖父送行?難道真是人心難測,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變得連娘家人也不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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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重蓮心裡也有些猜測,但卻還是捻了好話來說,「定是在中途遇到了什麼變故,祖母也別擔心,咱們派人去查探一番,若是真有個什麼,也有人回來報信不是?」
季明惠沉吟了一陣,這才開口道:「還是我讓老爺使人去沿途看看,他們官家的路子多,找起人來也便利。」
大太太立馬迎了過來,一臉感激道:「那就勞煩大姑太太了。 」
季芙蓉夫妻倆遲遲未至,大太太也是心焦,正愁找不到人託付,這段日子她可是忙得腳不沾地,心裡的鬱悶還沒處發去,季明惠能夠主動將這事給攬過去,她也能夠少操一份心。
季老太爺去世那陣,她只想著早點讓季明德想好對策,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如今看著季明德帶著洪姨娘大包小包的物什搬回了老家,她才驟然醒悟過來,季明德丁憂了。
什麼一家團圓回到上京,什麼繁華生活熱鬧街市,早已經成了過眼雲煙,隨著季老太爺的離世,一切都重回原點,甚至還不如從前呢。
因為三年之後,誰知道季明德起復是否有望,還能不能繼續在詹事府任職,這誰也說不準了。
大太太傷心之餘,也只能重新振作起來,畢竟這日子還是要過下去。
特別是在看到季明忠帶著容芷高調歸來後,她強烈地意識到這是一個不小的威脅,今後季家誰說了算,誰能處於不變的領導地位,或許還要進行一番角逐才能最終確定了。
「應該的。」
季明惠擺了擺手,便自出去吩咐這事了。
季明惠一走,季明瑤也有些坐立不住,本應該是最親的人,她卻發現與他們都生疏了不少,坐在一起竟然沒有什麼話說,為了避免這份尷尬,她便藉故去看看齊暖玉也出了屋。
三太太姚氏與容芷對坐著,一個正室,一個平妻,也不用分出高下來,只曾姨娘站在姚氏身後,看向容芷的目光充
滿了憤恨與不甘。
自從季明忠娶了這個女人後,竟是再也沒在來她房中宿過了,想起倆人從前的恩愛時光,她只覺得心裡像有一把刀子在割。
若不是容芷的出現,就算有姚氏在前她也是不怕的,季明忠的心總會在他的身上,若不是有這種篤定,她當年就不會為了一雙兒女留在季家,而陪著季明忠四處奔波了。
可沒想到她的一腔深情與任勞任怨最終換來的卻是季明忠對他們感情的背叛,每次看到容芷就仿佛是在提醒著她,自己受過怎麼樣的傷!
「大老爺、三老爺來了!」
雲霞在外通稟了一聲,順勢撩起了帘子。
季明德與季明忠先後進得屋裡,分別向季老太太行了禮,只一個看起來滄桑頹敗,另一個看起來卻是精神抖擻。
季老太太微微眯了眸子,撐在榻上小几的手指漸漸收緊了去,如今季老太爺不在了,還有誰震得住這個庶子?
就連如今的她都要好生揣摩著,小心翼翼地不對季明忠說一句重話,她心底里有些預感,但卻又不敢道破,只希望這一切不會成為現實。
季明忠目光一掃,對著容芷一笑,自然便挨在了她身邊坐下,理了理衣袍,這才率先說道:「今兒個人都齊了,也索性老太太主持著大局,咱們一併將話給說清楚了吧!」
「三弟!」
季明德臉色一變,眸中甚至隱有憤怒,「父親不過才下葬,你至少得顧忌著別人的眼光,這事咱們剛才不是說了嗎,稍後再議!」
季明德早已經失了平日的鎮定,大太太在一旁看得心焦,不由絞緊了手中的絲帕,難道她預感的終成現實?
「大哥,遲早都要走到這一天的,你何必還要如此?」
季明忠瞟了季明德一眼,微曬道,似乎在嘲諷他的自欺欺人。
「老三,幾個小輩還在這呢,你就非說不可?!」
季老太太一掌拍在小几上,緩緩地站了起來,季重蓮在一旁看得心驚,忙不迭地起身相扶,季海棠也從另一邊站了起來。
幾個哥兒在下首坐著卻是一臉茫然,只是覺得屋內的氣氛有些怪異的凝重,季崇宇已經忍不住向季重蓮使了幾個眼色。
「老太太果然是有遠見,連我想說什麼都能未卜先知!」
季明忠撫掌一笑,眸中有種張揚的神色,似乎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內指掌之間。
季老太太臉色鐵青著,轉頭掃過季家一眾小輩,「你們先下去呆著!」
「祖母!」
季重蓮輕喚了一聲,目光掃過季明忠,這才擔憂地望向季老太太,「祖母切勿動怒!」
季老太太僵硬地點了點頭,幾個小輩對視一眼,依次地出了屋去,只季重蓮在經過季明忠身旁時微微一頓,輕聲道:「請三伯父多顧念著長輩的情分,一切留有餘地,咱們都是一家人!」
季明忠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只是看向季重蓮的目光含著一絲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