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又是一年上元夜

  一晃便是上元節。

  去歲她初來長安見知秋,還同晉陽懟了個天翻地覆的。

  如此才短短的一個年,知秋瘋了,晉陽早夭了,而她也朝著一個上輩子完全沒有想過的方向走去,不得不說世事弄人。

  因為今夜裡打算要幹大事,賀知春一大早便起床先練了大字,讓人提溜了元宵去褚府聽褚登善叨叨,他書法已經大成了,現在正是好為人師的時候,原本三日登門被罵一次,現在改成兩天登門被噴個狗血淋頭了。

  賀知春還算好的,她進步神速,而褚家的兩兄弟……

  實在是聞著傷心,聽著流淚!日日都是面有菜色,生不如死,恨不得自己回爐再造一次,爹啊,你就是天天用口水澆灌,我們也是榆木疙瘩開不了花啊!

  褚夫人一進門,瞧見的就是三隻鵪鶉排排站,褚登善手拿戒尺噴噴噴的場景。

  她一瞧見,頓時怒了,「你這是做什麼呢?年還沒有過完呢,有這空閒,不如去做花燈,也把你那金疙瘩字,在上頭多寫幾幅,掛到大門口去。」

  褚登善眼前一亮,瞪了賀知春師兄妹三人一眼,「今日過節,便罷了,一會兒每人來某這裡領一盞燈,算是節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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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知春頓時明了,狗腿子的笑道:「師父您對我真是太好了,我一定拿著滿長安城去走,讓人羨慕死去。」

  褚登善摸了摸鬍子,上道啊!就知曉貴主最上道!

  再看自己家裡的那個……不提也罷!

  他說著,甩了甩袖子,同褚夫人一道畫燈籠去了。

  見他走遠了,褚大郎和褚二郎不約而同的拍了拍胸脯,「原本以為阿爹書法大成之後,咱們的日子便好過了,沒有想到那叫一個變本加利啊!」

  賀知春轉了轉眼珠,同情的說道:「兩位師兄,這其實並非沒有破解之法的。」

  褚大郎一聽,立即問道:「貴主快救救我等。」

  賀知春咳了咳,低聲說道:「把大侄女帶來開蒙吧!不能光等著師娘給你們生弟弟啊……要覺得不忍心,再去挖一個有潛力的小師弟來!」

  褚夫人都四十多了,想要再生個孩子談何容易……

  褚大郎有一個女兒,今年尚且不足三歲!之前想著褚登善不願意教女弟子,孩子年紀又小,便沒有想這麼些。現在只能……不坑女兒的爹不是好爹!

  她說著,嘿嘿一笑,「我可是不久就要去遼東了,到時候你們嘖嘖……總之,得讓師父有旁的人可教啊,難不成要他到天道書院當夫子去?」

  褚大郎眼睛一亮,「天道書院當夫子!妙啊!那裡可是長安城外,一來一回……」

  褚登善有人教了,哪裡還有閒功夫罵他們!

  賀知春也就是這麼提了一嘴,至於褚登善想不想去,她其實無所謂,若是想去,那再好不過了。她擺了擺手,告辭了兩位師兄,去褚登善那兒領了一個四面八角燈,提溜著便回府了,掛在了大門口最顯眼的地方。

  崔九早就來了,正坐在花廳中用朝食,一桌子全是糰子。

  有白白嫩嫩的元宵,裡頭有芝麻餡兒的,桂花蜜,花生餡的,個個都香甜撲鼻,崔九就好這一口,一個人能吃兩大碗。

  還有新炸的魚丸子,藕丸子,肉丸子,都用竹籤串著,散發著金黃的油光。

  賀知春一口一個糖油粑粑,又一口咬了個魚丸子,心中美得不行。

  「都準備好了麼?」賀知春一邊咬著,一邊問道。

  崔九點了點頭,「某辦事,你放心,今夜咱麼就去報仇雪恨!」

  崔九說著,看著賀知春笑了笑,若不是當年上元夜晉王拿賀知春擋了箭,又怎麼會引發了太子心中的惡念,出現了後來那麼多的事情呢?

  說到底,他虧欠天寶太多,豈是一句年幼不懂事能夠彌補的?

  晉王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真心的認為自己錯了,雖然他口中對賀知春說著抱歉,但所作所為明顯不以為恥。

  兩人用了朝食出門踩點的時候,天寶公主府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龍,賀知春差點兒沒有被嚇唬住,悄悄的拉著正在指揮著人一鍋一鍋的往外端元宵的蔡公公問道:「怎麼回事?我家發的莫不是元宵,是金子?」

  蔡公公笑眯眯的說道:「大家都是來沾貴主的財氣的……還有不少長塘的百姓,也給貴主捎帶了吃食呢!」

  賀知春有些汗顏,幸虧她打扮成了李十五的樣子,不然要糟糕。

  「天寶招福貼的事兒不是已經過去了麼?」

  蔡公公驕傲的挺了挺胸膛,「今年新出了天寶招財貼……」

  什麼鬼!天虛省想賺錢想瘋了吧!

  ……

  賀知春伸手想去拉冪幕遮面,卻發現今日是男兒打扮,沒有這玩意兒,趕忙低著頭,同崔九一道兒走了。

  上元節街上都是人的,他們也不打算坐馬車了。


  賀知春同崔九戴上了最尋常的一青一紅兩種面具,蹲在街角一邊啃著胡餅,一邊等著賀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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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好一會兒,便看到一條白色的紗裙停在了自己眼前,「兩位小郎君,可要一起遊船去?」

  那聲音嬌滴滴的,聽得人耳朵發麻!

  賀知春抬頭一看,壓了壓嗓子,「這位小娘子,某二人已經名草有主了,你莫要站在這裡擋著我們看燈。」

  那小娘子不為所動。

  賀知春又嘀咕道:「雖然你長得好看,但是我和他都有斷袖分桃的癖好,乃是一對契兄弟,就不需要你了。」

  那小娘子氣呼呼的也跟著蹲了下來,粗著嗓子說道:「崔九你出的這個鬼主意,能行嗎?你看某連阿俏都迷不倒!」

  賀知春一聽這聲音,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滴個天啊!二哥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她想著,又撩起了賀知禮的冪幕一看,娘啊,完全看不出來這是我二哥啊,你去哪裡換了一張臉啊,莫非這就是江湖失傳已久的易容術?

  崔九哈哈哈的捶地大笑起來,「你們兩兄妹,真不愧是一家人!一個男扮女裝,一個女扮男裝……」

  崔九的話還沒有說完,已經被賀知禮的眼神的殺死了。

  賀知春一瞧,趕忙補救道:「二哥美若天仙,一個出馬頂十個,剛才是我眼瞎啊,但是那廝貪花好色,就不同了……你放心,這事兒我一定會告訴阿糯的!哈哈哈哈!」

  賀知禮快要被他們氣死了!不是說好了,咱們三個穿女裝使用美人計勾走晉王,然後把他暴打一頓麼?你們兩個騙子為什麼沒有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