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夜風卷著櫻花瓣飄進來,混著遊樂園棉花糖的甜膩與工藤新一身上散出的冷汗味,說不出的怪異。
阿莫斯蹲下來的時候,琴酒很自然地側過半個身子,替他擋住迎面吹來的風。
阿莫斯的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次。
指尖消毒、扎入肘窩靜脈、抽滿兩袋200ml暗紅色血液,封管塞進零下二十度的便攜密封冰袋,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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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聲音輕輕的對著琴酒說,聲音小的連不遠處的伏特加都聽不清:
「一半送白蘭地的實驗室,標註成A級活體樣本,讓他比對之前的死體數據做適配性分析,
另一半走暗線送回司家實驗室,進基因庫做比對,看看這小子有沒有適配進化版A藥的潛力。」
阿莫斯把冰袋放在身側,伸手翻了翻已經縮成小學生模樣的工藤新一。
他拿出後勤組剛研發的納米級追蹤器,輕輕一推就注射進了後勁的皮下。
「這玩意防拆卸,一旦硬拆就會釋放0.1mg神經毒素,足夠讓他躺半個月醒不來,
以後他去哪,我們的終端都能實時定位,連體溫心跳都能監測到。」
「跟白蘭地說,這次的活體樣本數據比之前的精準,給他記一功,下個月的科研經費批給他加兩成。」
阿莫斯把空針管扔進隨身收納盒,站起身把冰袋遞給候在陰影里的山崎。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要吃三分熟的牛排,半點沒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
伏特加站在旁邊攥著槍柄,手心都冒了汗。
本來出發前琴酒給他的指令是:發現追蹤竊聽者,直接一槍爆頭。
他剛才都把保險打開了,要不是看見威士忌大人抬手示意停,子彈早就射出去了。
他張了張嘴剛想提醒這不符合原定任務。
抬眼就看見琴酒微微點了下頭,墨綠瞳孔里沒什麼情緒,明擺著是默許了威士忌大人的所有安排。
伏特加瞬間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趕緊退後半步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雖然腦子不算太靈光,但也知道這位看起來溫柔優雅的威士忌大人,是和他家大哥平級。
三人轉身消失在巷口的時候,遊樂園的夢幻音樂還在循環播放,摩天輪的彩燈慢悠悠轉著,把夜空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毛利蘭還站在旋轉木馬旁邊,手裡攥著兩個早就涼透的可麗餅。
上面的草莓醬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硬塊,風把她的劉海吹得亂七八糟。
她踮著腳往巷口的方向望,嗓子都喊啞了,「新一」的聲音被風颳得散碎,混在遊客的笑鬧里,連半點回音都沒有。
旁邊賣氫氣球的小販舉著印著卡通人物的氣球問她要不要。
她愣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眼眶紅得像是要掉眼淚,卻還咬著唇不肯走,固執地覺得工藤新一肯定很快就會回來。
凌晨一點的科研組霓虹分部一號實驗室,冷白色的燈光照得人皮膚發藍。
雪莉坐在終端前,屏幕上是白蘭地剛發來的APTX4869服用者更新名單。
工藤新一的名字赫然在列,狀態標註著鮮紅的「死亡確認」。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划過抽屜里那份藏了半年的加密文件夾。
那是三例身體縮小的存活實驗對象數據,她以為自己刪了所有備份藏得天衣無縫。
卻不知道白蘭地早在她的終端里裝了監控程序,她所有的操作總部都一清二楚。
甚至這份數據,都是科研組故意漏給她的,為的就是將來拿捏她的軟肋。
她想起上周姐姐宮野明美打電話過來,說想和她一起去遊樂園玩,她還嫌姐姐幼稚說沒時間。
現在看著屏幕上工藤新一的名字,她莫名有點心慌,把拷了數據的U盤塞進白大褂口袋,關了終端匆匆離開了實驗室。
回杯戶町的保時捷356A里,阿莫斯靠在琴酒的肩膀上打哈欠,耳尖被夜風凍得發涼。
琴酒早就把車裡的空調調高了兩度,從懷裡摸出揣了一路的熱可可遞到他手裡。
這是阿莫斯最喜歡的榛果味,少糖,溫度剛好入口。
他的指腹蹭過阿莫斯發涼的耳尖,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接下來要派專人盯著他?」
「不用,」阿莫斯咬著吸管喝了口熱可可,暖得眯起了銀瞳。
「讓他自己蹦躂,蹦得越高,釣上來的FBI、CIA的魚越大。
朗姆已經安排好了,會讓波本故意漏點無關緊要的破綻給他,等他把藏在霓虹的紅方暗樁都引出來,
我們再順藤摸瓜一鍋端,省得我們一個個找浪費時間。」
前面開車的伏特加目不斜視,連後視鏡都不敢往後面瞟,生怕撞見兩位大佬的私事惹麻煩。
阿莫斯剛喝完熱可可,手腕上的終端就響了,是格蘭菲迪笑嘻嘻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
「大人!工藤新一已經被阿笠博士撿回家了,他家周圍的監控全布好了,針孔攝像頭也裝好了,現在他正對著鏡子看自己變小的樣子呢!」
阿莫斯笑了笑,抬眼和琴酒對視,銀瞳和墨綠的瞳孔里都映著同款的嗜血。
他點開終端的實時監控畫面,屏幕上剛醒過來的江戶川柯南裹著阿笠博士的灰色毛衣。
站在鏡子前面,指尖攥得發白,後頸注射追蹤器的地方有點泛紅。
他伸手撓了撓,以為是剛才被手刀劈到的淤青,完全沒察覺到自己已經被徹底監控了。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剛才琴酒的臉,還有那句「組織的新藥」,咬著牙暗下決心要搗毀組織。
他要變回工藤新一,要告訴小蘭真相。
終端屏幕的左下角跳出來一行冷白色的字。
這是阿莫斯剛才輸入的,宣告著這場貫穿整個霓虹的棋局正式落子:
【柯學元年·正式開啟】
琴酒掃了一眼屏幕上臉色倔強的小孩,伸手把阿莫斯往自己身邊攏了攏。
又用風衣蓋住他發涼的膝蓋,語氣平淡:「要是紅方不上鉤怎麼辦?」
「不上鉤也沒關係,」阿莫斯笑著靠回他肩膀,指尖劃了劃屏幕上雪莉的監控畫面。
「餌多得是,工藤新一不行還有雪莉,雪莉不行還有波本、基爾,
反正這些棋子我們隨時可以用,也隨時可以棄。
這場遊戲,我們才是執棋人,他們翻不出什麼浪來。」
車窗外的東京夜景飛速倒退,霓虹燈光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連冷硬的線條都暖了幾分。
沒有人知道,整個紅方勢力,已經在悄無聲息間,落入了黑方早就布好的天羅地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