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別館的清晨是從滿目黃金開始的。
第一縷陽光越過懸崖邊緣,落在別館外牆上那片歷經數十年風雨的黃金鍍層上,整座建築像是被點燃的琥珀,從山腹深處緩緩浮出霧氣。
阿莫斯裹著睡袍靠在二樓主臥的窗邊,看著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山林。
琴酒靠在床頭,銀色長髮散在枕上,手裡翻著一本從別館書房裡隨手拿的舊版《福爾摩斯探案集》,翻到《巴斯克維爾的獵犬》那一章。
他頭也沒抬,他已經醒了兩個多小時,難得有了休假的悠閒時光,他只想和阿莫斯一起慢慢度過。
琴酒翻了一頁書,「早餐想吃什麼。」
「烤吐司,加蜂蜜,」
琴酒放下書,起身去樓下廚房。
莫特拉克已經提前把別館的廚房重新整理了一遍,冰箱裡塞滿了從東京運來的食材,料理台上整齊排列著各色調味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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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直接端進了主臥,兩人一起吃完,再次找個喜歡的事情消磨時間。
上午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把書房裡的紅木書桌曬得發暖。
琴酒靠在窗邊的皮椅上繼續翻他的《巴斯克維爾的獵犬》,陽光落在他垂下的銀色長髮上。
阿莫斯窩在對面的沙發上翻看莫特拉克剛送來的後勤組周報,波本在牛郎店第一周的業績讓他挑了挑眉。
稅務署副署長夫人連續點了他好幾晚,消費金額刷新了「夜鶯」開業以來的單日記錄。
他把這條轉發給琴酒看,「波本適應得挺快。」
琴酒掃了一眼屏幕,「不愧是霓虹公安。」
「這三觀底線都夠靈活的~」阿莫斯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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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了一瞬,然後各自繼續翻書和看報告,像是討論完今天的天氣一樣自然。
傍晚時分,夕陽從西側窗欞斜斜地灑進來,把整間茶室染成琥珀色。
阿莫斯泡了一壺紅茶,和琴酒並肩坐在露天陽台上。
看著不遠處的樹葉已經開始泛金,偶爾幾片被山風吹落,飄進庭院中央那個小池塘里,盪開一圈圈細細的漣漪。
阿莫斯端著茶杯靠在琴酒肩上,「這種日子還挺舒服的。沒有任務,沒有目標,只有我們兩個人,坐在自己家裡喝茶看夕陽,像兩個提前退休的老頭。」
琴酒應了一聲,他說「以後可以每年都來,春天看山花,夏天看星星,秋天看銀杏,冬天看雪。或者什麼都不做,就窩在書房裡看書發呆,反正別館夠大,夠發呆一輩子。」
琴酒的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然後低頭在阿莫斯的發頂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我們還可以到處遊玩,總在一個地方也太無趣了。」
「嗯,去哪裡都行,我都會陪著你。」
「好!」
夜深時,兩人並肩靠在書房那張足夠寬大的皮椅上。
窗外山霧漸起,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把庭院裡的池塘照得波光粼粼。
琴酒沒有動,只是一手攬著他的肩,另一隻手繼續翻著那本已經看過很多遍的福爾摩斯。
巴斯克維爾的獵犬終於被福爾摩斯識破,石屋裡的罪犯伏法,德文郡的沼澤重歸寧靜,而他的獵犬就在他懷裡安靜地睡著。
他低頭看著阿莫斯在月光下微微顫動的銀色睫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訓練營里,一個銀髮小男孩蹲在他面前說「陣哥,那個人為什麼哭」。
那時候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現在他知道,那個人哭是因為失去了想要保護的人。
而他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窗外月光正好,黃金別館在懸崖上安靜地矗立,像一座被時間遺忘的堡壘。
而堡壘里兩個銀髮的人,正靠在一起,共享一整個夜晚的安寧。
阿莫斯剛端起茶杯要喝第二口,樓梯間就傳來一陣巨響。
白蘭地撞開宴會廳的門沖了進來。
完全無視任何人,直直的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阿莫斯面前,攔腰把人抱起來原地轉了整整三圈。
阿莫斯手裡的茶杯差點飛出去,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
白蘭地的聲音高亢得幾乎掀翻水晶吊燈,興奮得語無倫次。
「從那個小實驗體身上提出了被A藥穩定修飾的端粒酶調控基因片段,三代測序全過了,鹼基序列和之前的活性物質匹配度達到了百分之百。」
阿莫斯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術語,琴酒已經站起來了。
他扣住白蘭地的後領直接把人往後拎了半米,另一隻手穩穩接住晃出來的茶杯,順手擦乾淨了阿莫斯手腕上沾的茶水。
白蘭地被拎得腳懸空才後知後覺冷靜下來,連忙落地站好,把皺巴巴的測序報告遞過去,指尖因為太激動還在抖,紙頁嘩啦嘩啦響。
他滔滔不絕地解釋:
「這段基因嵌在端粒調控區,能把端粒縮短的速度壓到正常細胞的三十分之一,代謝穩定性高出七倍,
理論上可以讓人活到一千兩百年,衰老速度慢到一百年才老一歲。」
阿莫斯盯著報告上密密麻麻的鹼基峰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頭看他,表情很認真。
他只說了三個字:「說人話。」
白蘭地眨了眨眼,用看實驗室大一實習生的寬容目光看著他,
「舉了個簡單粗暴的例子,吃了完美版的A藥,等你們倆到兩百歲站出去別人還以為是剛談戀愛的小情侶。」
琴酒擦槍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阿莫斯。
墨綠的眸子裡晃了點細碎的光,剛好撞上阿莫斯看過來的視線。
白蘭地不理兩人的氛圍,繼續說: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數據,實際上可能會有些許誤差,但是之前研究出的副產物修復藥劑,可以輔助實驗,最後實驗數據可能會更好。」
「所以!我需要實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