舐犢情深,任何一個狀態正常的父親,都不會放過救回孩子的一線生機。
被琴酒冷淡的問了那句話後,樫村忠彬從突然發生的可怕打擊中清醒,十分堅定的希望醫生們能竭盡全力。
至於新來的杜絲和阿梅麗兩位醫生的話,樫村忠彬也很理解,這是手術前必須要告知家屬的情況,要讓他了解全部可能,做好最壞準備。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儘快開始。」
品麗珠道,她看向百利甜:「你是要同步分析毒素成分、進行解毒,還是等手術後?」
「手術的時候需要補血,順便給他將血全部置換,剩下的殘留毒素等術後再分析處理。」
百利甜給出解決方案,毒雖然要命,但通過換血能降低大部分作用,當務之急還是解決澤田弘樹頭上的傷。
再拖下去,小孩甦醒的可能幾近於無。
幾句話間,品麗珠和百利甜已經定好手術流程,帕克醫生開始召集護士、麻醉師,他自己申請擔任副手,由品麗珠主刀。
聽到這個安排,品麗珠不由多看了帕克醫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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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面,對她很信任呀?
「可能杜絲醫生不記得了,但我曾經去法國做交流,見過您主刀。」
帕克說道,他對此印象深刻,除了杜絲醫生出神入化的手術能力外,還包括對方的年齡。
這是個比他年紀還小的年輕女性。
那時帕克並未想到,再次見面,居然是這麼個場合。
大家不僅是同行,還是同事。
品麗珠恍然,被烏丸蓮耶調來日本專程接管琴酒的身體健康前,她一直在法國工作。
作為全科精通、理論和實踐樣樣出眾的行業大拿,她也是有真材實料的天才。
不過辭去法國的工作後,杜絲·杜布瓦這個名字便漸漸銷聲匿跡,在日本知道她來歷的人並不多。
畢竟她又不在醫院任職,而是「自己」出資招人開了家私密性較高的研究所,自然不需要向無關人士提供履歷。
沉澱下來潛心學術和研究的品麗珠,已經很少親自動手。
不過她並沒有放鬆練習,偶爾也會去隔壁醫院接一台手術找找感覺,所以技術並未生疏。
有這麼一重交集在,品麗珠對帕克又多了些熟悉感。
她清楚,帕克這麼說不是在套近乎,而是在手術前尋找默契。
這對於需要相互配合的醫生來說,非常有必要。
「五分鐘後開始。」
品麗珠看了下表,起身去做準備。
——
樫村忠彬眼巴巴的守在手術室之外,完全無心他顧。
曼薩尼亞和樂加維林、伏特加一起去處置與澤田弘樹有關的東西,於是辦公室內只剩下貝爾摩德和琴酒兩個人。
兩個護士正在動手清理澤田弘樹身上連接的儀器探頭,準備把他推入手術室。
「你在看什麼?」
貝爾摩德走近,隨著琴酒的目光看去,有些好奇的發問。
一個瀕死的小孩,是哪裡吸引到琴酒的興趣?
「他的生命力讓我驚訝。」
琴酒淡淡道,隨即發現有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霧氣向他這邊蔓延過來,像是想纏上他的腳。
隔壁的澤田弘樹被推走了。
琴酒順勢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十分大膽的伸出手一碰。
——反正避不開,不如主動實驗。
霧氣倏然消失。
什麼異常感覺都沒有。
……不,還是有的。
琴酒若有所思的收回手,輕輕放在額上,他敏感的皮膚告訴他,體表的溫度似乎稍稍升高,大概有個0.5℃的樣子。
貝爾摩德一臉發懵,根本看不懂琴酒在做什麼。
好像很自然的在坐下的時候伸了伸手,之後又撩了撩散落在頰畔的髮絲。
一舉一動優雅迷人。
但自認看著琴酒長大的貝爾摩德很清楚,小陣是個非常務實的人,幾乎不會做多餘的動作,所以剛剛那一幕在她眼裡雖然很美,卻有點怪異。
貝爾摩德在琴酒不遠的地方坐下,欲言又止。
琴酒回答她的那句話也很耐人尋味。
反正隔著一道門,貝爾摩德是怎麼也看不出,昏迷的澤田弘樹到底哪裡生命力驚人。
琴酒放下手,這片刻功夫,體表溫度已經恢復正常。
手機震動,有一封新收到的未讀簡訊。
他還以為是臂環檢測到異常、品麗珠百忙之中向他詢問。
這會兒距離手術開始還有一點點時間,對方或許能抽出手。
但沒想到的是……
琴酒眸光一凝,整個人陡然從放鬆轉為警惕。
一直注視著他的貝爾摩德被嚇了一跳,也隨之警戒起來。
有外敵?
琴酒盯著手機界面,新簡訊沒有顯示來信號碼,內容只有短短一句話。
【你好,我是澤田弘樹。】
……真是見了鬼了,澤田弘樹這個小孩不是還在昏睡嗎?甚至剛剛被推進手術室?
琴酒第一反應是手機中了病毒,他立刻進行操作,試圖進行防護和攔截。
作為組織大佬常年攜帶的通訊工具,他隨身的所有電子設備都安裝了嚴密的防護軟體,按理來說不可能被人無聲無息入侵。
但萬一呢?
剛好,澤田弘樹又是個在電子計算機和人工智慧領域的天才。
根據情報,辛多拉已經秘密進行人工智慧方面的研究有一段時間,澤田弘樹便是負責人之一。
現在,他們的研究到底進展到什麼地步?
僅從攔截黑客和自動追蹤這兩方面,無法得出確切結論。
那麼……
琴酒按下心中想法,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不喜歡留痕,包括手機。
組織郵箱裡的郵件會自動銷毀,手機通話記錄和簡訊他也會隨時清理,但依舊有一些東西不適合暴露。
比如,幾張他和先生沒有露面的風景照。
還有那些隱藏起來、需要準確輸入密碼並進行權限認證才能接入的內部軟體埠。
諸如此類。
乍一看沒有問題,但卻可能成為突破口。
【先生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
【除了簡訊,手機里的其他東西我都沒有碰。】
【十分抱歉,但距離我最近、能夠勉強承載我思維的通訊工具只有您手上的這個手機,所以……】
琴酒看到這裡,停下動作。
他的手機是科研部最新發明,外表看上去雖然和市面上流通的型號一模一樣,但內里卻截然不同。
尤其是晶片,和其他冷冰冰的機械元件相比,它具備一定的智能,雖然極為簡陋。
【你找我有什麼事。】
琴酒想了想,謹慎的打出這句話。
如果另一面真的是澤田弘樹的話,那病床上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靈魂脫殼、意識分離?
琴酒腦中閃過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