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兵衛本來已經歇息,聽到黃昏別館出事,他立刻點齊心腹,迅速出警。
這麼晚了,報警的電話還直接打到他手機上,話語中語焉不詳,只提醒要注意保密,在這樣的情況下,黑田兵衛自然多留了一個心眼,沒有讓外人參與行動。
路上,他再次和管家黑澤鬆了解情況,並特意表示自己身邊都是可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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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管家終於吐露部分詳情。
黑田兵衛一行八人匆匆進入別館,第一眼就注意到地上的屍體。
「烏丸先生遭到了襲擊,他怎麼樣?」
雖然覺得一個小孩子跑到戒備森嚴的別館襲擊烏丸蓮耶這種事有些天方夜譚,但黑田兵衛不敢怠慢。
他知道越是聽起來匪夷所思的事,越不可能造假,烏丸家不至於在這個方面耍警方玩。
「先生沒有事,但陣少爺覺得別館位置偏僻、不夠安全,已經和先生去了別的地方。」
黑澤松簡單解釋,隨即把話題拉到案子上:「因為涉及先生,我們前期做了些調查,黑田警視可以參考驗證。」
「陣少爺目前懷疑是有人用邪術暗害先生。」
他語氣非常正經,哪怕在談論怪力亂神。
「第一,這個孩子的死因是內臟出血,按照他的傷勢,他不應該獨自跑這麼遠。」
「第二,一個山野小孩居然能有意識的避開監控和別館的保安,並隔空取物拿到配槍,實在讓人奇怪。」
「第三,我們沒有找到那枚射出後又消失的子彈,先生身上也沒有傷口。」
「第四,大廳內的燈光出現不明閃爍,非常怪異。」
「以上都有監控錄像、相關人員口供作為證據,黑田警視可以安排人員逐一核對調查。」
黑澤鬆快速說完,露出憂心忡忡的表情。
黑田兵衛越聽越懵逼,眼睛變成了豆豆眼。
這些細節確實很怪異,難以用科學解釋清楚。
他沒有偏聽偏信、立刻就下結論,而是帶著人手,開始勘察現場,自己先完整的把這件奇案大略調查了一遍,最後發現確實和黑澤松說的一模一樣。
更多確切證據還有待進一步驗證,但黑田兵衛憑藉已有的內容和自己的經驗,已經得出初步判斷。
這個孩子明明是摔死的,卻死到了黃昏別館,臨死前還朝著別館的主人開了一槍。
烏丸家的態度很明確,不想莫名其妙的背上一樁命案,小孩的死不能算到他們頭上。
並且,烏丸蓮耶遇襲一事,烏丸家不希望警方隨意外傳,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都能處理妥當的話,那烏丸可以不過多追究襲擊的責任——堂堂烏丸家家主,居然莫名其妙的在家裡遇到這種危險,難道不是政府和警察不力的原因?
是以黑澤松雖然點到為止,但也隱隱露出幾分不滿和威脅之意。
當然,以烏丸日常表現出的的低調、溫和態度,只要黑田兵衛能把麻煩處理乾淨,烏丸家也會退讓一步。
黑田兵衛感覺腦子都要炸了。
這兩個要求看著簡單,但實際處理起來,問題很多。
相比起來,烏丸陣非法持槍的事,反倒只差一張證件,黑田兵衛現在根本顧不上追究持槍的責任,他腦子裡只考慮該怎麼妥善處置、擺平這場襲擊,讓幾方都能滿意。
孩子的死因是摔死,但出現在黃昏別館,很容易就會被有心人大做文章。
而且這個離奇的案件,雖然有監控為證,卻很難解釋清楚——大眾百姓不會管那些真相,他們只喜歡稀奇古怪、駭人聽聞的怪事,並以給富豪和名人造謠為樂。
這件事處理不好,不僅會讓烏丸名聲大損,政府治理地方的能力遭到質疑,他自己也會背個辦事不力的罪名。
黑田兵衛眉頭緊鎖,一時拿不定主意。
此時已經深夜,同行趕來的一名警察摸了摸胳膊,和同事小聲道:「你有沒有覺得,變冷了?幾年前我們來收拾別館的時候,我就感覺這地方冷颼颼的,特別嚇人。」
「記、記得。」同事牙齒打顫,他縮著腦袋,害怕的道:「會不會是二十多年前,死在別館的那些人的鬼魂,在鬧事?」
這裡可是名副其實的凶宅啊!
死了不止一個人,出事也不止一次!
「你別、別嚇唬我,馬上就到0點了,傳說中陰氣最重的時候,說不定會有百鬼夜行……」
「我說,別自己嚇自己啊,我們可是警察。」第三個人無語道,他拍了拍前兩人的肩膀,結果把對方嚇得一哆嗦,氣洶洶的瞪了他一眼。
黑田兵衛聽到這番對話,腦中頓時有了想法。
如果孩子確實是烏丸家殺的,那他肯定要主持公道。
但既然人是摔死的,黑田兵衛作為特別保護烏丸的警察,自然也不能讓烏丸家莫名其妙的背上污名。
再加上公職人員的立場……
「黑澤管家,我覺得可以這麼處理。」
「這件事涉及到無法解釋的神秘現象,案件理應上交給警察廳的特殊搜查班處理。」
「為了保密,對外應該統一口徑。」
黑田兵衛正色道,他的意思是把烏丸蓮耶和烏丸陣直接摘出去,對外就說別館空置沒有主人居住,保安意外通過監視設備,發現一名孩童詭異死在大廳,並經鑑定,死於高空墜落導致的內臟出血。
如此,再加上黃昏別館本就有的各種恐怖傳說,相信聽到這些事的居民和媒體,都會熱衷於捕風捉影、將真相往鬼故事方向攀扯。
這麼一來,烏丸家自然不會受到影響。
當地政府也一樣——畢竟他們不負責捉鬼。
黑澤松目露異色,他還真沒想到,黑田兵衛這個濃眉大眼的正義警察,居然能想出如此離譜、但又算合理的處置方法。
「您的想法很不錯,但重新讓別館血案進入大眾眼帘,是否會造成其他不利後果?」
黑田兵衛深深看了管家一眼,他不答反問:「一般人碰到別館這樣的凶宅,避之唯恐不及,請問烏丸家為什麼毫不介意,反而願意居住在此?」
心裏面不會害怕嗎?
「老爺常教導我們,行得正,自然坐得直,雖說這裡確實發生過命案,但既然不是烏丸下手,那為何要感到恐懼?」黑澤松順滑的道,絲毫不露口風。
不是烏丸做的,自然不擔心;若是烏丸做的……做都做了,難道還要後悔不成?
想拿所謂的鬼來嚇唬他們、讓烏丸露出破綻的話,黑田兵衛想的有些簡單。
沒忍住試探了一下的黑田兵衛對這個結果不算意外,他沒有追著不放,而是回答先前的問題:「既然您已經說了,不是烏丸家下手,那便不會造成其他不利影響。」
黑澤松點點頭:「稍等,我請示一下。」
他給琴酒發了一封郵件說明情況,之後回復道:「烏丸家沒有意見,那就按照黑田警視的想法處理。」
黑田兵衛眸光一閃:小烏丸蓮耶先生看來已經甦醒?
那就好。
他悄悄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