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方景睜開眼後，靜靜望著古色古香的天花板，心中低嘆。
距離太清宗收徒還有三天！
時間過得很快，方景已經在這離火坊市待了將近三個月了。
這些時日始終不見錢通，自從那天外出之後，遲遲未歸。
不知道是否還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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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方景，則是每日午時前到鐵錘的鋪子打鐵，雷打不動。
閉目內視靈台玉冊：
【命燼道則】
命主：方景
修為：祖炁三百八十三株
道法：'命火杳冥真訣'（穀神境）
命火：杳冥焰（無階）
命燼點數：60.35/84
【註：命主僅缺一株祖炁，請加倍努力。】
方景揉了揉眉角，這道則的備註還變了，是個智慧的道則。
依照命火杳冥真訣的註解和鐵錘所言：
『三百八十四株祖炁流轉周身，這祖炁並不相同，而是分為濁、清二炁，天然成九三分布。
九對應著後天九道濁炁，三對應著先天三道清炁。』
身納九濁三清炁，這便有了衝擊穀神境的資本。
炁滿周天，空谷自引！
不過這一點基本上沒人能做到，往往需要大修士來完成這一步。
方景翻開命燼道則的第二頁：
【註：修為可轉化，命燼消耗2點入穀神境。】
【註：道法可推演，命燼消耗90點入玄牝境。】
沒錯！
這個看似雞肋的道則，卻能令命主沒有破境瓶頸。
遙想第一次的備註，誇張的高額命燼點數，進行推演轉化完全是在自殺。
隨著炁逐漸圓滿，修為轉化的點數跟著慢慢降低。
方景推測：
所謂命燼點數，對應的就是他的壽數。
收起命燼道則，方景便開始盤膝靜坐，凝神等待午時的到來。
這兩個月來，方景攝取的炁大都來自打鐵磨刀。
但是自從那日攝取了第一縷姤卦祖炁後，憑藉修行攝炁也不再艱難。
時間一點點過去，方景慢慢撤去刻意的導引，什麼都不想，只松鬆散散守著丹田那點將熄未熄的靈光。
午時已到！
最後一縷姤炁如囊中之物，緩緩融入身體。
方景內觀丹田，祖炁銀絲剝落，順督脈而上，過尾閭、夾脊、玉枕，直入泥丸，再沿任脈歸海，一炁周天，三十六匝功滿。
祖炁圓滿。
但是所謂的空谷毫無響應，不露端倪。
一鼓作氣！
命燼點數-1...
三百六十銖天地靈炁周天循動，慢慢點亮周身經絡。
最後二十四銖祖炁自脊椎底部升起，沉重黏稠，過命門，直抵百會。
兩股氣機相觸的剎那，濁者自沉，清者自升，一座空谷從沉與升的縫隙里，悄然顯化而出。
以空谷納靈神，九濁三清炁縈著空谷自成周天，緩緩遊動。
胎息初境，穀神！
邁入穀神境的煉炁士，從此可讓天地靈炁直接灌入，不再需要經絡作為通道，這是尋仙的起點。
方景的脊背不自覺挺直，周身籠著一層溫潤的青白微光，面色安寧，眉眼間有種說不出的清明。
「誰？！」
方景猛地站起，順勢抽出廓爾喀彎刀，寒芒映著方景的面容，狠辣陰鶩，全然不見往日和氣。
「方大哥，是我，我替你尋到了一株靈草。」
婉轉空靈的聲音響起，伴隨著房門被推開，緊跟著是手中花盆摔落的聲音。
【懼情柴薪，命燼點數+0.02】
「念念，你怎麼突然過來了。」方景臉色恢復如常，溫聲道。
來人是鐵念念，方景近期為數不多的【柴薪】來源之一，有喜有愛。
鐵念念聲音有些顫抖，趕忙蹲下收拾摔碎的盆栽，不知所措道：「我爹爹說你在購買含姤炁的靈草，特地給你送來...」
聲音逐漸變得微弱，又悄然掛上了一絲哭腔。
方景將彎刀收起，看向受驚的少女。
「如今，我已用不上了，多謝念念的好意。」
說著，便將鐵念念向外送，剛邁出房門，驚覺院落中還有一人佇立。
胖和尚錢通！
錢通負手立在院中，一身錦緞袍子裹著圓滾滾的身形，臉上掛著慣常的笑，那雙眯縫眼裡卻沒什麼笑意。
他目光在方景身上一轉，又落在方景手中那柄彎刀上，最後才移到鐵念念身上。
「方賢弟好雅興，午時剛過，院裡就這般熱鬧。」
方景將彎刀往腰後一別，不露聲色道：「錢兄何時回來了？」
錢通踱步上前，腳步不急不緩，目光卻始終釘在方景臉上。
「依我看，方賢弟還是先將這姑娘送走為好。」
方景會意，側身給鐵念念讓路。
「你先回去，靈草一事，改日我登門向你爹道謝。」
鐵念念怯怯地看了錢通一眼，抱著摔碎的花盆低頭快步出了院子。
院門合上，院中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有些刺耳。
錢通這才在石桌旁坐下，肥厚的手掌搭在桌面上，聲音不含喜怒。
「方賢弟，同為珞珈門下，若是菩薩座下真傳，兩月補全祖炁倒也說得過去。」
「姑且算賢弟天賦異稟，近日有機緣加身。」
話音一轉，盯著方景的眼眸低聲道：「可這沒有菩薩引炁，如何能直入穀神啊？」
方景心中暗道，常人破境果然不簡單。
他慢慢在錢通對面坐下，反問對方：「珞珈密語在前，錢兄何故猜疑？」
珞珈密教的暗號源於真傳弟子才可以修習的『珞珈大自在妙法』，上闕取那『乾馬靈山，守靈奼女』，下闕則是『朱汞玉液，毗盧性海』。
按理說，非珞珈核心門徒，是決然不知曉的。
錢通神色並未輕鬆下來，皺眉道：「密語錢通自是認的，無人引炁作何解？」
方景故技重施，面色平靜。
「錢兄可知道，我為何南下？」
錢通眉頭一動，但這次並未被嚇到。
方景單人破境穀神可謂是驚世駭俗！
他是過來人，在他看來，縱然是菩薩年少時，也做不到這一點。
因此他現在嚴重懷疑方景的來歷，不惜徹底拋開自己之前的沉沒成本。
若方景來歷清晰，他可以不斷加注示好。
「珞珈山外五葉蓮壇，五壇各司其職。」方景的聲音不緊不慢，「不知錢兄來路？」
錢通的手指在石桌上慢慢叩了兩下，坦白道：
「司命蓮壇，金剛菩薩座下內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