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中午的時候,張桓他們來到了一處小河邊,躲進了一片柳樹林裡休息一下再走。
從早上到現在,所有人都只是簡單地對付了一點乾糧,這會兒都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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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桓摸摸身上,包袱里有一大堆地契,還有一些順手拿的金子,可現在的問題是有金子也買不到吃的啊。
「陳杰,你是山里通,看看,能不能給大家搞點吃的?」這個張桓真的不拿手,只好讓陳杰去辦了。
陳杰倒也沒有客氣,「沒問題,東西好弄,就是不敢生火啊,這吃生的能行嗎?」
這個倒是難不住張桓,在野外不冒煙生火是他以前的必訓科目,根本不在話下,「行了,你們去弄東西來,生火的事情交給我了。」
轉眼一看,不對啊,現在沒有鐵鍬啊,這灶怎麼挖?
四下了轉了半圈,張桓有了辦法,他乾脆直接在河邊的沙地里挖坑,然後搬來一些石板,擋了一個散煙灶,又放了一塊大的薄古板在最上面,這樣陳杰他們弄來的獵物,就可以放在上面烤來吃了。
看到張桓砌好怪模怪樣的灶台,陳杰有些不服氣,這怪玩藝兒能散煙隱火,可是現實卻給他好好地上了一課,張桓引著了火種以後,迅速往散煙灶里添加起柴火來,可是不管是從哪裡看,卻看不到有煙和火冒出來,這下子,陳杰徹底傻眼了。
時間不長,當張桓把火點著以後,陳杰他們的獵物也來了,其實就是從河裡摸來的魚蝦,雖然都不是很大,好在數量不少。
十三個人圍在一起,吃了一頓沒油沒鹽的燒烤,不過味道倒是不錯,中間又去摸了好幾回,每個人才算是填飽了肚子。
趁著大家在短暫休息的功夫,陳杰找到了張桓,「教官,我記著從山前店往前有一條河,如果我們上午的時候順著河往南走,應該可以到鰲州衛,那條路不是更近更順嗎?為什麼要往招遠方向走?就算是往東北棲霞走也近很多啊?」
張桓心裡知道,肯定會有人提出這樣的疑問,倒是沒有想到陳杰竟然能忍了半上午才悄悄來問他,這說明陳杰是相信自己的,只是這個疙瘩解不開,心裡有些疑問罷了。
「你能這樣想,說明你是個喜歡動腦子的人。」張桓先表揚了一下,「能夠私下裡悄悄問我,說實話陳杰,就憑這一點我就很欣賞你。」
「其實對我們來說,最近的路是往南,過發城往巨禺山里走,轉而向東,到寧海州,或者過發城往南到雄崖所、大嵩衛,可是這樣就跟天保他們一條路了,起不到誘敵的作用。」
「我們兩個走了一路了,聞香教在這一帶山里很有影響,教眾很多,如果我們順水向南,必須要過萊陽,那個地方不好過;往東北至棲霞也是如此,越是偏僻的地方,聞香教的力量越強。」
「我們一路往西北走,看似繞了路,但是一來可以出其不意,你看山前店就是個好例子,我們才十三個人,就把他們的一處分舵給挑了,這事兒幹得漂亮吧?其實就是給了他們個冷不防。」
「二來,招遠那地界兒平原就多了起來,處在萊州府和登州府之間,往來頻繁,聞香教不敢在那一帶發展,就算是有,也會極隱密,這就非常有利於我們脫身。」
陳杰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不光有天熱的原因,更多的則是虛汗,剛才問的時候,他已經在心裡準備了好幾條理由,打算跟張桓交流一下,沒想到張桓根本沒有給他機會,一口氣把想法全說了出來。
要說這些想法有沒有漏洞,這個誰也不好說,但是張桓能夠擺出這些道理來,而且每一條都能站住腳,這就讓陳杰佩服得五體投地。
要知道,現在的張桓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而不是二十八歲的兵王,他的形象在陳杰的心目中,頓時放大了很多倍,簡直要膜拜才行。
「教官,那什麼,謝謝你的指點,你這樣一說我就明白多了。」陳杰擦了把汗,咧嘴一笑,「你放心吧,在這山里,有了這生火不見火不見煙的法子,總不會餓著肚子的。」
張桓點點頭,「好啊,這片山不小,從山前店鎮到招遠縣估計得有一百多里路,我們又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山裡穿山走,這樣難度就更大了,估計要走上兩三天,吃的這一塊兒你多操心,只要進了城就好辦了。」
聽到張桓這樣說,陳杰用力地點點頭,倚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閉上眼睛休息起來。
其實張桓剛才沒有說完,前世時,招遠是全國最大的產金縣,龍口的煤礦也是全國有名,而金子就是錢,煤就是動力,對於想要在膠東立足並做出一番事業的張桓來說,都是他急需的。
相對而言,金子的需求雖然大,但不是那樣迫切,因為他已經著手在寧海州水道鎮附近買地採金了,關鍵的是煤礦,這東西別的地方沒有,又是煉鋼煉鐵的必需品,只能從龍口也就是明末的黃縣想想辦法了。
這次他只是路過,只是看一看,有一個基本的印象,這樣才能有針對性地調整方向,布局好自己未來的發展之路。
明末的膠東開發的程度遠遠不夠,經常是十多里路才能遠遠地看到一個小小的村落,可是張桓等人並不敢冒險,生怕這其中有聞香教的影子。
要是貿然進村被發現了,最保險的辦法就是殺光一村之人,或是全都綁起來,可是不管哪一種辦法,張桓都不喜歡,也做不到,所以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躲開村子,在山裡潛行,如同一支狸貓,躲在暗處往自己的目標前進。
在這個時刻,還有一個人跟他們這支小隊伍一樣,在山中快速穿行著,他的目標是回里鎮,他要迅速回到那裡,帶著人和乾糧回來,因為在他身後的山裡,有四十多名兄弟正在等著他,等他的乾糧和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