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鄭家的得意算盤

  張桓現在最缺的是船,現在手頭的這些船,都是左炫留下來的,還有就是孔有德他們送來的大明水師戰船,雖然暫時可以應付,但是不論是速度還是戰鬥力都已經落後很多了。

  鄭家正在造的船,其中有大量西洋船的影子,借鑑了荷蘭、葡萄牙等國家軍艦和武裝商船的特點,可以算得上是大明最新式的海盜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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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鄭老五的承諾,張桓爽快地答應了徐文舉,不過不是現在,而是讓他明年隨著鄭家的新船一起到奇山。

  光這一條,就讓鄭紹謙在心裡對他感恩待德,這哪裡是答應徐文舉的條件,分明是為鄭家爭取了拉攏徐小公爺的最佳機會。

  有了這樣一個結合點,鄭家與魏國公的關係只會更親密,將來江南以南,陸上有國公,海時有鄭家,豈不是海陸聯合、通吃江南了?


  這下子可真成了皆大歡喜了,張桓得到了新船,鄭家得到了機會,而徐文舉則開心於可以到登州去遊歷一番。

  所有人都心情愉悅,只有躺在病床·上的鄭芝豹,不但身體不舒服,而且精神上很受傷。

  他最心愛最寶貴的倭刀斷了,這是實實在在的損失,這把刀據說是當初某位大名的寶刀,後來他花了大價錢從一名海盜手裡買來的,跟著他已經戰鬥了五年了,為他立下了汗馬功勞,沒想到竟然在南京城裡被毀掉了。

  比武輸了,寶刀廢了,身體傷了,精神萎了,總之鄭芝豹很受傷。

  可是鄭紹謙卻很高興,哪怕是陪在受傷的侄子身邊,他仍然很高興。

  他甚至高興於原諒了這個魯莽的侄子,要不是他主動挑起事端,今天可能就錯過了魏國公府這個龐然大物,更不用說是結識了張桓這個海上新貴。

  與鄭芝豹不同,他可是親耳聽鄭芝龍說過,張家的實力很強,真要擺開陣式打上一場,要是不用人海戰術,最後勝的很可能是張家。

  這個評價非常高,鄭芝龍近些年獨霸東海,幾乎沒正眼看過誰,能得到他這樣的評價,說明這些人真的很厲害。

  傍晚的一戰再次證明了這一點,他們的當家人竟然如此年輕,竟然只有十五六歲,卻是刀馬嫻熟,手下人更是配合得力,下手狠辣。

  這樣的人,既然不能迅速消滅他們,或是讓他們徹底地臣服,倒不如早點與他們交好,成為朋友。

  「五叔,那個人張桓真的那麼厲害嗎?」鄭芝豹現在胸口痛的厲害,大夫說可能有內傷。

  鄭紹謙點點頭,「老三,這件事情你不用擔心,只管養好傷就是了。張桓是不是很厲害,你自己心中最有數的。」

  是啊,自己明明已經占得了先機,可是張桓卻硬是借著躲避和奔逃,把這種優勢慢慢給化解了,堅持到最後,反倒被他強攻過來,關鍵時候自己的倭刀不給力,輸掉了這場比賽。

  最後一擊他完全可以用刀的,可是他卻棄刀用腳,他這才能躺在這裡養傷,要不然只能躺在棺材裡發涼了。

  「五叔,兄弟們怎麼樣了?」

  「還好,都是些皮肉傷,有幾個受了內傷,都不是很重,他們打鬥時十分克制,沒有往左面捅,要不然恐怕總要死幾個人的。」

  「漕幫那邊怎麼辦?」鄭芝豹還是沒有死心,「我總覺著,那件事情是他們做的。」

  鄭紹謙呵呵一笑,「老三啊,這事兒你就放進肚子裡去吧,就算是他們做的,只要漕幫沒有證據,又能把他們怎麼樣?他們是登州,不靠著大江大河吃飯,再說了,有魏國公這樣的靠山,怕什麼?」

  「可是現在的勛貴已經大不如前了,這些人現在都是些花架子,真正管事的反倒是那些文人。」

  「文人也有啊,你不知道,他下午是在陪著魏國公和錢謙益吃飯,錢謙益知道吧?那是大家公認的東林黨黨首!」鄭紹謙四下里看看,「我問過小公爺了,張桓這小子來到南京住在哪兒你知道嗎?」

  看到侄子滿眼疑惑地搖搖頭,這才小聲說道,「他們住在登州總兵張可大家裡,張可大是誰知道嗎?那是上任南京錦衣衛的指揮使,真正的江南實權派!」

  聽了這一會兒,鄭芝豹明白了兩件事情,自己的五叔現在已經徹底地倒向了張桓一邊,自己今天跟張桓他們打的這一架現在看來對家庭是有益的,自己這頓揍算是白挨了。

  「對了,你大哥應該跟你說過的,日本新出現了一股勢力,是從登州府奇山所來的,他們帶對的叫張槐,就是這個張桓的五弟!」看到自家侄子眼裡有些不甘心,鄭紹謙又加上了一塊砝碼。

  鄭芝豹聽了上身一挺就想坐起來,可是胸口一陣劇痛傳來,眼前一黑,只好重新躺了下去。

  喘了幾口粗氣,胸腹間的煩悶感舒服了點以後,他才吃驚地問道,「真的是大哥稱讚的那隻隊伍?」

  「千真萬確的。剛才我在醫館的時候看了,他的隨從手裡提著兩隻短火槍,剛才打鬥的時候沒有拿出來,要不然的話,一槍下去,就得有人送命啊。」鄭紹謙看了看鄭芝豹,「那件事情你最好忘掉,以後再也不要提了。」

  鄭芝豹默默地點點頭,他從十三四歲就開始上船,大風大浪見多了,各種廝殺也經歷了不少,心智本來就比普通人堅強很多,只是為人更衝動一些而已。

  「五叔,回頭見了他,我要不要給他道個歉?」

  「這個倒是不用,我已經答應賣船給他了,這已經是咱們鄭家的誠意了,沒有必要再委曲自己。」鄭紹謙看看侄子,「他就算是再厲害,也是個外人,你五叔沒有向著外人的道理。」

  「五叔,我知道,明天到了國公府,你要小心,別讓他們把咱們給誆了。」鄭芝豹更喜歡海上的生活,對於大哥的決定其實是有想法的,不過老一輩的人都支持大哥,他也沒有辦法。

  鄭紹謙何嘗不知道這是一步險棋,但若是走好的話,這就是一步妙棋了,所以芝龍才讓他來南京找機會,在鄭家老一輩里,他算是最從容明智的一個了。

  「老三,你放心吧,咱們鄭家離不開大海,就算是你大哥當了大明的官,咱們的根還是在海上!」

  鄭紹謙說得很堅定,因為從上岸到現在的一個多月的時間裡,他接觸了太多的明朝官員。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對於他的身份沒有任何計較,所有人都對一樣東西感興趣,那就是銀子。

  一個所有官吏都只對銀子感興趣的朝廷,是否值得徹底投靠,這是他最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