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瞎子明白,自己這次能否活命,關鍵在於投名狀交的如何。
眼前的這位白臉少爺是位狠角色,錢財什麼的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他是鐵了心要要把自己捆到他的船上。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圖的是什麼,不過對於熊瞎子來說,這些都沒有什麼關係,反正他是孤身一人,不管什麼樣的後果,他都能承受得了。
本來把程天雷和崔登兩個人交出來,這份投名狀按說已經不小了,可是看到張桓一槍爆了崔登的頭,熊瞎子就知道,程天雷是留給自己的。
崔登雖然是漕運總督的兒子,但在黃河上下,運河內外,真正有權勢的是漕幫,這是一個有十萬人的世上第一大幫,幹掉了漕幫幫主的兒子,除了死心踏地,熊瞎子沒有別的選擇。
狠狠一刀,捅在了程天雷的小腹上,足以讓他痛不欲生,卻仍然無法暈迷過去。
「老二,你們依次來一下。」熊瞎子把程天雷扔在甲板上,衝著神二叫上了。
以後大家都要吃一碗飯,所以這種無法回頭的事情必須要大家一起做,要不然哪天有人反了水,那才是死撫葬身之地了。
看著神二等人依次動手,熊瞎子扔了一把鋼刀在那十八個船工面前,「殺了那七個人,你們活,不殺,呆會兒一起死。」
殺戮在進行著,可是一通殺戮過後,所有的人卻感到了莫名的輕鬆,從這一刻起,所有人都成了拴在一起的螞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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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駱馬湖水賊集體乾的一票大案,他們洗劫了漕幫少幫主程天雷和漕運總督兒子崔登的座艙,殺人越貨,毀船滅跡,使之成為一樁永久的懸案。
張桓沒有逼迫徐弘祖殺人,因為他知道用這種辦法根本嚇不住他,倒不如把現成的人情做到最大,讓他只能把這段公案埋進肚子裡。
外面在殺人,張桓已經來到了船倉里,從進入駱馬濤到現在已經快三個時辰了,張怡她們一直躲在船倉里,沒敢露面,現在外面的事情都解決了,張桓第一時間來看看她們。
張桓先回自己的船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這才來到了張怡的住處。
原以為她們會慌亂地扎堆兒求安慰呢,沒想到人家在船倉里點著燈火,該幹什麼該什麼,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哥,什麼時候開船啊?都快悶死了。」看到哥哥進來,張小妹第一個不幹了。
「小妹聽話,你哥過來了,就說明事情快要結束了,咱們的苦日子就要到頭了。是不是啊千戶大人?」張怡伸了個懶腰,可是絲毫也沒有總兵家大小姐的儀態。
張桓點點頭,「是啊,碰上點小麻煩,不過現在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出發了。」
「快點走吧,我的肚子都要餓壞了,我要吃肉,吃紅燒肉吃腣膀……」這次鬧事起義的是朱小七,天知道這位郡主是不是餓死鬼托生的,成天只關心著如何去吃。
「吃吃吃,回頭讓你胖成一個大肉團!」張小妹不客氣地頂了郡主大人一句,「哥,有好吃的先給我吃。」
張怡從包袱里拿出一個木盒,「這裡還有些點心,你們幾個餓的話,就先吃點吧?」
「張怡姐姐最偏心了,有好吃的藏著不拿出來給我們吃。」張小妹抱怨了一聲,把點心盒子抱在懷裡,與朱小七和小倩分著吃起來。
張怡這點心應該是她專門留給張桓的,現在聽說沒事了,這才拿出來給小妹她們吃。
「好了,你快點上去看看吧,回頭抓緊找個地方停靠一下,看她們都要餓瘋了,你們大家肯定也都餓了吧?」張怡隨口把張桓給打發出去了,一個大老爺們,總是守在姑娘身邊算什麼呀?
看到她們都沒有什麼事情,張桓也就放心了,從船倉里退出來,重新來到了甲板上。
濃重的血腥味飄來,張桓這才發現,旁邊黑色座船的甲板上,現在已經成了一塊大砧板了,橫七豎八地堆著一大堆屍體,最上面的就是程天雷死不瞑目的腦袋。
「少爺,按著你的吩咐,他們一個也沒有拉下,每人都下了手。」陳二狗急忙上前小聲告訴了張桓。
自家船甲板已經清洗乾淨了,張桓衝著熊瞎子招了招手,「老熊,你來一下。」
熊瞎子從黑船上跳了過來,「少爺,有什麼吩咐?」
「老熊,今天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你是條漢子。」張桓看了看旁邊的那條黑船,「這船留不得了,所有的人和船都要處理得乾淨,漂亮,沒問題嗎?」
「這個請少爺放心,保證不出問題。」處理這個熊瞎子確實是高手。
「老熊,我有事馬上要離開繼續南下,你們大家在駱馬湖好自為之。」張桓看了看遠方的蘆葦盪,「程夢准和崔文升死了兒子,肯定會細細查訪,你要做好萬全準備。」
「少爺,你不管咱老熊啦?」熊瞎子一聽急了,這算是什麼事兒,人殺了船毀了,你倒沒事兒人一樣撤了。
張桓拍拍他的肩膀,「先避風頭,回頭再說。如果你有什麼事情,可以沿著運河隨便找哪家五洲商行的掌柜,讓他們帶話給我,明白嗎?」
「五洲商行?大家都不認識,少爺要不你留個信物給我,省得我找上門去,人家不認我。」熊瞎子這方面倒是挺聰明,一下子找准了問題的所在。
這倒是個新情況,張桓一拍腦袋,「得了,我也不給你信物,我給你個暗號吧,到時你說暗語就行了。」
「這樣也好,少爺你說。」
「到時你到了商行,趁著沒人的時候,直接對掌柜說,『同志們辛苦了』,如果他回答『為人民服務』,那你就接著問,『小同志挺黑嘛』,他回答『首長更黑』,這樣就行了。」
張桓不是個勤快人,這兩句暗語一出,估計除了穿越人士,還真的沒人能接上來。
「少爺,駱馬湖東面有個地方叫火龍崗,那就是我的老窩,你要是有什麼事情可以安排人到火龍崗南面十里的楊家鎮上找我,我在那兒開了一家飯館,到時報上你的大名就行了。」
說到這裡,熊瞎子突然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自己這條命都交給人家了,可是到現在還不知道主人的名字叫什麼,這個是不是有點烏龍大發了。
「敢請少爺賜下名號,以便將來聯絡。」熊瞎子拱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