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徐州

  徐州,古稱「彭城」,北倚微山湖,東臨連雲港,京杭大運河從中穿過,素有「五省通衢」之稱,它是北方咽喉,南國鎖鑰,駕馭了徐州,就掌握了生命線,因而徐州歷來成為兵家必爭之地。

  張桓看著眼前這座千年古城,這裡曾經出過十一位開國皇帝,古時被稱為龍興之地。

  現在這個龍興之地,因為大運河而更加興旺發達,卻失去了一些鋒芒,多了幾分市井之氣。

  「張桓,徐州是個好地方,古往今來多少英雄豪傑,在這裡留下了很多古蹟,你若是有意,我倒是可以給你介紹一二。」徐弘祖不知何時也鑽出了船倉,站到了張桓身邊。

  張桓看看他頭上的繃帶,「徐大哥的傷口不礙事吧?」

  「沒事兒,些許小傷,不足掛齒,以前我獨自遊歷時,受過的傷比這個更重,還不是很快就好了?」徐弘祖根本不當回事兒,在深秋的暖陽下嘻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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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恐怕是不行了,咱們的時間比較趕。」張桓也感到有些遺憾,但是這次出來的時間確實夠長了,必須要儘快把張怡送到南京,抓緊時間返回奇山。

  徐弘祖更遺憾,「過了徐州,用不了多久就到了淮安了,到時咱們就得分手了。」

  張桓哈哈一笑,「徐大哥要是不嫌棄,可是隨我到膠東轉一轉,看看崑嵛山和大海,這也是一種遊歷嘛。」

  聽到這話徐弘祖愣了一下,這個真的可以啊,只是自己的盤纏什麼的都沉到東平湖了,這個時候跟著人家去,這分明就是蹭吃蹭喝蹭玩嘛。

  看到徐弘祖的神色,張桓知道他是動了心,「反正旅途寂寞,趕這麼長的路也沒個人說話,徐大哥要是與我一路同行,倒是正好可以有個聊天的人。」

  「呃,這樣啊,還是先等我回家補上路引再說吧,沒有那東西一路上總是不方便。」徐弘祖心裡已經答應了下來,可是嘴上還是繼續客氣了兩句。

  張桓心中有數,「好啊,到時徐大哥在淮安下船後,迅速回鄉處理此事,然後在家等我的消息即可。」

  徐弘祖搖搖頭,「我處理完這些俗事,還是回到淮安來等你們好了,省得你還得轉道到江陰去。」

  「放心吧,我還有護衛在陸上隨行,到時讓他們到你家裡去請你就行了。」張桓指了指碼頭上站著的陳二狗,「你看,那小子叫陳二狗,是我的人。」

  看著碼頭上筆直地站著的陳二狗,徐弘祖突然發現,自己一點兒也不了解身邊的這位小兄弟,年紀輕輕的他竟然如此派頭,隨身有十名護衛不說,岸上竟然還有衛隊隨行,這小傢伙到底什麼來頭啊?

  看到陳二狗用力向自己揮手,張桓笑著衝著李強喊了一聲,「老李,咱們靠岸嘍。」

  所有人都在注視著碼頭上的陳二狗,沒有人注意到,就在碼頭左側的一座高樓上,兩個白袍青年正皺著眉頭年看著他們這艘船慢慢駛進碼頭。

  「這小子命真大,這麼著都沒有死!早知就該聽你的,直接沉塘就好了。」說話的滿臉長滿了粉刺疙瘩,眼睛裡滿是陰騭。

  旁邊的人臉上長了一塊紅色胎記,上面長滿了長毛,滿臉的不屑,「沒事兒,今天活著,讓他明天死了就是了。只要是在運河上走,沒有漕幫擺不平的事兒,崔哥你不必擔心。」

  「這是你的地盤,我自然不用擔心,只是看著這小子心裡有點不舒服罷了。」姓崔的青年搖了搖頭,「不成,夜長夢多,咱們的船太顯眼了,這小子要是對外一說,我倒是無所謂,怕是會影響到程幫主的名聲。」

  「沒事兒,漕幫幫主也不是誰都敢告的,看那小子的神色,也不是個有種的,借他個膽子也不敢跟漕幫叫板,要不然隨時能要了他們全家的小命。」

  旁邊這位更牛氣,根本沒把人命當回事兒。

  要是現在張桓在眼前,他會立即認出,就是這兩個人,前幾天東平湖上差點把他的船撞翻。

  要是李強在眼前,他則會認為,那個臉上紅色胎記長毛的那位,就是漕幫幫主程夢準的兒子程天雷。

  至於那位姓崔的青年,則是漕運總督崔文升的兒子崔登。

  這兩個小子在東平湖上駕船取樂,先是差點撞翻了張桓他們的快船,後來終於把徐弘祖的船給撞翻了。

  這幫傢伙看到徐弘祖當時在水面上掙扎,就把他撈上來,一直帶到了微山湖上,這才重新扔進水裡取樂。

  也是徐弘祖命不該絕,幾番浮沉,正好被張桓給救了上來。

  本來這事兒,張桓和徐弘祖兩個都不想多提,對張桓來說,現在夏軒正準備對程夢准動手,自己犯不著多事;對徐弘祖來說,惹了漕幫這麼大一個對頭,真的有可能被滅門的。

  所以兩個人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以的一,都默契地迴避了這個問題,沒想到的是,他們不想追究了,可是惹事的兩個傢伙卻沒有息事寧人的覺悟,這可是禍從天降了。

  「看樣子他們今天會在徐州住下,咱們正好可以運作一下,一定要把那小子的命給了結了。」崔登看著徐弘祖跳上了岸,滿臉的陰沉。

  程天雷咯咯一笑,跟小公雞打鳴一樣,「放心吧,徐州還是咱們漕幫的地盤,收拾他們小菜一碟。」

  「不要忘了,這兒還是夏軒的地盤,做事情要小心一點兒,不要給這老小子留了什麼把柄。」崔登畢竟見的場面多了,對這裡面的門道比程天雷知道的多一些。

  「沒事兒,姓夏的就是一個軟蛋,要是他敢叫板,當年我爹也難以當上幫主。」程天雷蔑視地一笑,「前兩天你也不是沒見著,他見著咱們兩個時候的那個殷勤樣兒。」

  「再說了,這不是還有你在這兒嗎?就是借夏軒老兒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出什麼妖蛾子。」程天雷熱切地看了看崔登,這才是他真正的保命符呢。

  崔登搖了搖頭,真是夏蟲不可以語冰,這種土豹子出身的人,走到哪裡都是一付暴發戶的嘴臉,哪裡知道自己拼命想要幹掉那個人,正是擔心自己的身份暴光呢?

  現在時政不明,新皇登基以後,九千歲魏忠賢雖然仍在帝樞,但據說與天啟帝時的親密不同,新皇對九千歲頗有忌憚,如果真是這樣,自己老爹這個漕運總督也就危險了。

  所以在這個時候,崔登不想出現任何有可能威脅到老爹地位的事情,而徐弘祖的事情在他看來就是危險,但是此時他卻完全忘記了當時他指揮著座艦撞向人家小船時的兇殘與狂妄。

  其實說起來他和程天雷都是一個德性的混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