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黑吃黑的田半州

  這時候有支煙多好啊!張桓這個太懷念前世那永遠也戒不掉的香菸了。

  「老爺子,咱們奇山所現在有兩三千戶,可是地還是那些地,屯田的地不能賣,可也沒有地方再開荒了。占山戶本來就不少,這幾十年西邊不太平,拖兒帶女又過來不少,咱們已經沒轍了。」

  想像著跟巴頓將軍一樣,咬著一支大雪茄,一口濃煙噴出遮住了臉龐,太有范兒了。

  「兩三千戶人家,就靠著當初的六十多頃地,再加上後來陸陸續續墾出來的荒地,這日子怎麼過?現在誰家沒有人在外面給人扛活當夥計,光福·山縣裡有多少人?」

  「一共是兩千四百二十一戶,總人口五千五百六十四口,執役的還是一千一百二十人,其他的人都指著這點田土了,在福山縣城討生活的有二百四十七戶六百多人。」劉大林接過了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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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家裡的半大孩子干農活又頂不了整勞力,可又是長身體能吃的時候,家裡大半的糧食都讓他們吃了。」

  張桓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們也不向所里伸手,自己干,自己養活自己,一邊幹活一邊練武藝,也算是給所里減輕點負擔。」

  姚世安點點頭,仔細地看著張桓,「張桓,這奇山所是洪武爺給你張家世襲的,經營的好壞都是你老張家的事。

  咱們所里的老少爺們可都是跟老張家混飯吃,怎麼著能讓幫大家吃飽是你的本事。」

  「最近一段時間,我看你乾的不壞,帶著一幫半大小子出海捕食,給老少爺們帶來不少好東西。

  這陳二家的雖然說是吃的中毒了,那是她自己不小心,畢竟大家的肚子裡有了著落。

  小子,我老頭子信你,我這重孫子二虎子可就交給你了,要是干不出個樣子來,別說我老爺子上門找你的麻煩。」

  老爺子說著,伸手把一個半樁小子扯了過來,「二虎子,以後跟著大人可要好好干,別丟了咱老姚家的臉。」

  姚二虎咧嘴一笑,醜臉扭在一起,跟哭似的。

  院子裡的人早已經站了起來,默默地聽著這一老一少說話,聽到這裡,大家基本上都明白了,這是少千戶受不住了,想帶著大夥闖出一條新路來,目的就是為了讓大家吃上飯。

  張桓蹲了下來,仰著頭看著姚世安,「老爺子,二虎子是你家的獨苗啊,你就捨得讓他跟了我?」

  「哈哈哈,小子,你別給老頭子打馬虎眼,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你想幹什麼當我心裡沒數?」

  姚世安的眼睛裡滿是狡黠,「韃子真要來了,二虎子沒有傍身的武藝,難道說伸著頭讓人砍嗎?」

  「本來咱們們奇山所設立的時候,防的是南方的倭寇,可是現在倭寇好多年不敢來了,北方的韃子反而要跑來找事。

  唉,遼東打的一片糟,讓那些韃子們心眼活了,膽子肥了,這是大明的不幸,也是百姓的不幸啊。」

  姚世安搖搖頭,「當年的時候……唉,不說了,小子,老頭子等著看你的了。」

  回到家裡剛換了衣服,韓成、劉天保兩個就帶著石剛來了,石剛是清水灘百戶所百戶石炳才的兒子,小名叫石頭,也是跟著張桓生死線上闖過一回的。

  「我們那兒有十幾戶人家偷偷在家裡煮鹽賣,鹽都賣給了福山縣刁家坡的人了,據說咱們周邊的鹽都在那兒賣。」

  石頭看樣子下了不少功夫,「聽說那兒有一個大鹽梟叫刁世貴,從少林寺學過武,說是登州府田家的外管家,買賣做得很大。」

  「田家祖上出過一任侍郎,是官宦世家,據說登州一半的土地都是他家,人稱田半州,勢力大得很。那刁世貴為人倒是仗義,只要是給他交份子錢,誰的鹽都收,價格也算是公道。」

  「刁家坡離咱們奇山所只有四十里,路上倒是挺太平的,沒有什麼卡子。據村裡的人說,刁家的份子錢一般是收十抽一,一擔鹽能賣一兩銀子,他們就要抽一錢,要是不交那就是往死里整。

  刁家養了三四十號打手,據說都是亡命徒,一般人不是對手,以前有一夥從西邊來的鹽梟想動手,三十多人愣是讓他們全部留在了刁家,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在那兒鬧事了。」

  情況很詳細,張桓心裡也算是有了點眉目,這刁家其實就是田家斂財的一個工具,拿銀子餵出一幫子亡命徒,坐莊抽份子,不出力光拿好處。

  私鹽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但是很多人經不起那份利益的誘惑,鋌而走險,幹上了販私鹽的勾當,這就是拿著命在賭,所以每個私鹽販子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亡命徒。

  這樣的三十多人竟然全部被留在刁山坡,這說明刁世貴有兩把刷子,不是手頭夠硬,就是腦子夠活,不管怎麼說,這小子算得上一號人物。

  十抽一的好處費不算太多,但是買賣大了兩頭抽好處,這個數就大了。

  可問題是自己現在還只能捏著鼻子認了,要是沒有這條路,自己的鹽還不知道賣哪兒呢。

  張桓把自己從空空上帶回來的鹽拿出來一些,「石頭,你看看,你們那兒的人煮出來的鹽有咱們弄的好嗎?」

  石頭搖搖頭,「咱們的鹽什麼樣兒我很清楚,這兩天專門到他們幾家去看了看,差太多,不但味兒不純,裡面還有泥沙、海藻,一看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上的東西。」

  張桓點點頭,如果這樣的話,自己這些鹽不能隨便找個店就賣,質量比起普通貨色高出太多,如果還是按普通價格賣,那就虧大了。

  雖然這樣想著,但是對其他人還要安慰,「好了,石頭打聽得很清楚,今天晚上就別回去了,明天咱們四個一起去看看,一擔鹽官價是一兩五錢,私鹽要賣的便宜點這很正常。十抽一的份子錢咱們得交,這條路現在必須要用。」

  人家坐地收錢是有資本的,要想打通黑白兩道,不但要有錢有力量,更重要的是人家有人脈有基礎,這是沒法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