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海棠的淚水

  夕陽西下,留下漫天的紅霞,張桓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擁擠的人群,現在這個客棧已經全住滿了人,甚至連老闆自己的屋子都住了客人,為此,他把老婆孩子打發去了娘家。

  反正現在只要是能住人的地方都住了人,連不能住人的柴房、伙房也有人要住,沒辦法,老東門一直緊閉,很多人是從外地到濟南來的,沒有辦法只好找地方住下。

  要時間再提前一個月,估計就會有人露宿街頭,但是現在已經是深秋了,秋風颳起,在外面根本呆不了,而附近的客棧只有這一家,現在大家都擠到一起了。

  石頭想辦法進城去了,中午吃過飯以後走的,到現在還沒有回來,看樣子應該是進了城,還沒有來得及趕回來。

  誰也沒有想到,走了這一路,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的,卻被一道城門堵在了外面。

  海棠來找了他好幾次,可是這事兒張桓也是沒有辦法,總不能拿槍逼著人家開城門吧?再說了,現在的城門開關都很複雜,不是三兩個人能夠完成的,所以就算是張桓真拿槍去逼著人家開門也沒有什麼戲。

  「好了,不要擔心了,這麼大的濟南城,吃喝拉撒離不開城外人。不信你看著,這城門頂多關今天一天,明天一準能打開。」

  張桓說得很有信心,蔡家雖然在濟南府挺厲害,但是畢竟根腳兒不深,這城裡比他們厲害的人物多了,別的不說,這裡面還住著一位德王爺呢。

  胡知府想要巴結蔡家,但是他也不敢得罪德王這樣的地頭蛇,這位爺才是濟南城真正的主人。

  張桓相信,發生了蔡家滿門嫡系被殺的案子,德王肯定會支持破案,但是這種支持是有限度的,關一天城門在城內進行搜索這個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關的時間再長了,恐怕胡知府就要好生說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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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看著濟南城的方向,「也不知道我爹現在怎麼樣了,城裡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突然關閉城門呢?」

  張桓搖搖頭,這事兒他只能裝作不知道,總不能跟海棠說,這都得怪老子昨天晚上幹掉了蔡家嫡系正統,這才關門打狗四處搜查。

  海棠只能怏怏不樂地回到了房間裡,看她回來,張怡急忙上問道,「他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他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關城門。」海棠氣惱地坐在床`上,「他肯定有事瞞著咱們。」

  張怡跟著點點頭,「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這個張桓可一點兒也不省心,真不知道再走下去,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聽了這話,海棠這才想走,到了濟南以後,張桓就會陪著海棠繼續南下,而自己就要留在濟南陪著父親,要等到他從南京回來,才能再跟著他一起回奇山。

  原本低落的心情頓時更加鬱悶,想想父親現在可能正在受蔡家的擠壓,頓時悲從心中來,撲倒在被子上,不出聲地哭了起來。

  張怡頓時嚇了一跳,急忙坐到海棠身邊,「海棠姐姐,你就相信張桓一回吧,明天肯定能開城門的,太平時節,誰敢老是關著城門,這是要造反嗎?」

  一聽說造反,海棠愣了一下,根本沒有止住眼淚,她原來乾的就是造反殺頭的聞香教聖女,對造反這件事情,雖然沒有實際操作,但是並沒有多少牴觸情緒。

  「你想想,從小到大,這城門關過幾回?這已經夠出格了,明天他要是敢不開城門,後天就會有人上本參他意圖謀反!姐姐你要是不信,且放寬心睡上一晚,明天一切自然就會見分曉。」

  張怡其實已經聽了出來,海棠的哭聲里不完全是因為進不了濟南城,這其中包含了很多內容,但是面對此情此景,她能說什麼呢?她能夠從張桓身邊退出嗎?

  就在兩個女孩在房間裡柔情百結的時候,張桓卻樂呵呵地看著石頭爬上了二樓,「好小子,這一去這麼長時間,我還以為你樂不思蜀了呢。」

  石頭喘了口氣,「有好消息,咱們進屋說。」

  張桓急忙跟他進了屋,石頭撕開衣服夾層,從中拿出一封信來,「這是海掌柜給海小姐的信。」

  「你進大牢了?」

  「沒有!現在胡知府跟瘋了一樣,四處抓人,城裡所有的大牢都滿了,像海掌柜這樣的,就先放回來了,說是等騰出空兒再去。」

  石頭拍拍信,「我傍晚的時候見過海掌柜了,氣色還可以,精神不錯,聽說海小姐在城外,他很高興。怕海小姐會擔心,這才寫了這封信,讓我帶回來。」

  張桓拿過信一看,普通的信封裡面裝著幾頁稿紙,看樣子海大富還真是有很多話想說給海棠聽。

  「兄弟們都沒事吧?」

  「沒事兒,這事兒本來就跟兄弟們一文錢關係都沒有,那些官府的人挨家挨戶地搜,可憐那些小家小戶了,讓這些土匪一折騰,家裡那點值錢的東西又都餵了王八蛋了。」

  石頭端起茶杯猛地喝起茶來,「搜了半天,連個鬼影也沒有找到,本來這就是緣木求魚,肯定不會有任何收穫的。」

  張桓點點頭,拿著信走了出去,海大富信任他,這封信根本沒有封口,而他則根本連看都不會看。

  敲響海棠的房門,過了一會兒張怡過來問道,「誰?」

  「我,張桓。」張桓隨口回道。

  房門打開,張桓看了看張怡,「你們兩個在幹什麼呢,這麼長時間才開門?」

  張怡嗔了他一眼,「女孩家的事情,要你管?」

  「海棠,海棠,快來看,這是什麼?」張桓揚了揚手中的信,卻突然發現,坐在床`上的海棠,眼睛紅紅的,似乎剛剛哭過。

  「怎麼了這是?」張桓看看海棠,又看了看張怡,兩個人也不像是吵架了,這是公主病又犯了?海棠沒這毛病啊?

  「別看我,我們兩個好著呢!」張怡一眼瞪了回來,「還是多從自己身上找找毛病吧?」

  張桓愣了,這怎麼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好了,不關你們大傢伙的事,是我心情不好,又想父親,可是近在咫尺卻被一道城牆隔著見不著人,這才哭了一會兒,看你大驚小怪的。」

  海棠從床`上坐了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這麼晚了,你來這裡做什麼?」

  張桓晃晃手中的信,「唉,我讓石頭爬上爬下的為某人做信差,結果人家根本不領情,我看哪,我還是先回去睡覺再說吧。」

  聽他這樣說,海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跳上前一步,猛地抓過張桓手中的信,一看信封上的字,眼淚刷地一下子又來,這是父親海大富的信。

  「好了,快點看信吧,姑奶奶,求求你別哭了,要不然明天海伯父看你這眼睛腫的跟桃子一樣,還不得拿著棍子揍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