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時,天已經黑了,張桓讓其他人先去休息,自己抬腿來到了張怡他們住的上房。
輕輕敲過門後,小倩過來打開了門,「張大哥,剛剛小姐和海小姐還說你呢,一住下就不見了人影兒。」
張桓有些疲憊地笑了笑,「她們還沒有休息吧?」
「沒呢,三位小姐正在商量著明天到哪兒玩呢。」小倩跟張桓可是打過多次交道了,這位大人年紀輕,人也和善,她可一點兒都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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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青州府也算是千年古城了,四下里倒是有些名勝,既然大家有意,那就在這兒休息一下再走也行。」
張桓走進堂屋裡,張怡、海棠和小妹三個人正圍坐在桌前閒聊呢。
聽到張桓這樣說,張小妹先就跳了起來,「好啊好啊,哥,你說明天咱們上哪兒玩去?」
張桓撓撓頭,剛才他就是一說,青州到底有什麼好玩的,他也不清楚。
前世到青州旅遊時,看看衡王府,看看井塘古村,或者到黃花溪看看,他還能說個一二,可現在是明末,這些地方哪是普通人能去看的?
「對了,我在這兒正好有一個朋友,明天讓他推薦一下,咱們四下里逛逛如何?」
既然自己不清楚,那只有找清楚一些的人來問一下,魯大川是最正確的選擇。
「朋友?你今天下午出去到現在才回來,就是去見你的朋友了吧?」海棠抬頭嫣然一笑,裡面似乎包含了一些特別的內容。
張桓急忙點頭,「嗯,生意場上的事情,到了他的地頭總要打個招呼的。」
「這個招呼打得時間夠長的啊!連衣服都換過了?不對,你身上什麼味道?」張怡站起來,走到張桓身邊,突然間站住了腳步。
張桓心裡一苦,從七里屯回到魯家商行,他已經香湯沐浴了,也重新換過了衣服,可是張怡竟然還能夠發現異常,難道說她的鼻子有特異功能?
海棠臉色一變,她的鼻子沒有張怡那麼靈敏,還以為是張桓身上發現了脂粉味道呢。
「張桓,剛才你做什麼去了?二狗二虎呢?」張怡本能地意識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抬腿就要出去找那陳二狗和姚二虎。
張桓伸手一把拉住她,「我沒事,二狗和二虎也沒事,其他兄弟也沒事,都已經休息了,明天再去看吧。」
張怡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你真的沒事兒?」
「沒事兒,有那麼多兄弟護著呢。」張桓伸手抱住張怡的肩膀,「好了,沒事了,你看把海棠和小妹都嚇壞了。」
張怡轉身撲進張桓的懷裡,「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不管做什麼,都要記得我,記得我們,明白嗎?」
張桓點點頭,看了看有些發愣的海棠和小妹,「沒事了,這不都好好的嗎?」
到張怡微紅著臉坐下的時候,張桓拍拍小妹的腦袋,輕輕抱抱海棠,「下午的時候,我帶著兄弟們,幫本地的一個朋友打了一架,咱們的兄弟有幾個掛了花,不過都不重,安心休養就可以恢復了,你們不用擔心。」
海棠剛剛看張怡的表現就覺著事情不對,現在聽張桓這麼一說,自己心裡倒是一陣慚愧,張桓在外面拼命,自己還懷疑他到青樓,說好的信任哪去了?
倒是張怡沉得住氣,「是哪條道上的朋友?」
她知道張桓現在生意很多,有一些是見不得光的。
反正這兒也沒有外人,張桓端起茶來喝了一口,「販鹽的,青州的鹽都通過他出手,不容有失。這次找麻煩的是膠州方面的鹽梟,要是他敗了,青州府的市場就保不住了。」
海棠也靜了下來,「四海商行在青州有一個分行,分行里有一些護衛,我可以把他們調來。」
張怡微微一笑,「海棠姐姐,看來這事兒不用咱們操心了,人家張千戶已經擺平了,是吧,張大人?」
看著美人在燈下薄嗔微怒地看著自己,張桓的心裡盪起一陣痒痒,那感覺,酸爽而舒服。
「呵呵,沒事兒,雙方已經打了一架了,咱們勝了,對方的頭領廢了,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威脅。」
張桓只好大口喝茶,強壓下去心頭的異樣。
海棠拍著胸口坐下,「阿彌陀佛,那就好,那就好。沒想到,你們在青州這邊的人真的很厲害啊。」
張桓點點頭,「確實很厲害,你們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放心?你老實說,這一路上,你打算見幾個人?」雖然同為聰明的女孩,但是張怡畢竟出身高官之家,對這種事情更加敏感一些。
她相信張桓下午剛剛進行了一次戰鬥,但是不相信他說的那麼輕鬆。
如果真的很輕鬆,張桓作為客人,不會親自動手參戰,而且身上的血腥味兒告訴她,這是真正的生死之戰,絕對十分慘烈,尤其是二狗二虎兩個還有其他的護衛竟然全都帶傷,更說明了這一點。
對於選擇張桓,她並不後悔,對於張桓舞刀弄槍,她也不反對,軍戶家的女兒,知道軍功都是用刀槍一點點拼殺出來的,都是拿鮮血拿生命換回來的。
現在她擔心的是,張桓的鹽路畢竟剛剛起步,基礎並不是很牢靠,如果每到一地都要他這樣衝鋒在前的話,那就過於危險了。
「剩下的到周村和章丘各有一個,應該不會出再現這樣的問題了。」張桓自己也是汗顏,「這個純屬意外,老魯發展太快了,對方吃不住勁兒了,這才發生事了,其他兩個地方的都還很弱小,不會有事的。」
海棠也明白過來了,原來私鹽市場不像她進行商業活動那樣輕鬆,每一筆私鹽生意背後都是血與火的交鋒。
「哼,要照你這麼說,當初我收下你的鹽豈不是讓你賺得太容易了?」海棠覺著氣氛太沉重了,俏皮地反問道。
不是她不關心張桓,而是相信他做事有自己的原則,也不願過多地干擾他。
「是啊,當初要不是錢叔高價收下了我的鹽,當時的日子怕是會艱難很多。」張桓自然明白海棠的心意,立刻順著接了過來。
「不過我們畢竟是生產商,銷售過程中的利潤雖然很大,但是風險也大,這種風險一般我們是不用承擔的,可現在的問題是,要是沒有了全省各地的這些鹽梟,咱的鹽就只能窩在家裡,變不成銀子,那就什麼用也沒有。」
張怡白了他一眼,拿過茶壺給他續上水,「所以你就衝鋒陷陣,幫著他們去爭場子奪地盤?」
「我也不想啊,可是三個千戶所,那麼多人跟著我吃飯,不拼命怎麼辦?」張桓一攤手,「不過青州老魯這次絕對是恰逢其會,他的人手又太少,我要是不伸手,他肯定沒命,青州市場鐵定丟了,再一傳出去,還有誰會上奇山去拿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