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田家不可留

  「大帥請息怒,宮裡有大變!」張桓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張可大。

  宮裡有大變?張可大猛地扭頭看向張桓,「你這話什麼意思?」

  「皇上的身體可能不行了。」張桓度著說了一句,看到張可大臉色一變,知道這事兒他是非常關心的。

  「皇上身體此前一直很好,這與他一直堅持勞作有關。不過,據姜太監說,今年五月間,皇上在遊玩時不慎落水,雖然很快就從水裡救了上來,但從此就落下了病根,吃不下東西。

  此後有人獻上一種叫「靈露飲」的靈藥,據說以五穀蒸餾而成,清甜可口,皇上喝了以後,病情稍解。

  但進入八月以後病情突然加重,水米不進,至姜永太離宮的時候,已經開始浮腫,據姜永太言,若無奇蹟,恐命不久矣。」

  張桓壓低了聲音,把後世時了解的一些知識加工了一下,說給了張可大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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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張桓此言,張可大驚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這個消息對於忠君愛國的他來說,實在是過於重大,簡直不亞于晴天霹靂。

  「怎……怎麼會這樣?」張可大用力扇了自己一記耳光,嘴角有鮮血流了出來,神智卻清醒了很多。

  張桓搖搖頭,「宮裡的內情我們無從知曉,但是姜永太卻是從宮裡出來的。據他言,皇上無後,信王很可能得登大寶,而他素與信王交好。

  如果在信王登基時將消滅韃子的捷報送到,無疑是錦上添花!所以,屬下才冒昧地將人頭送給他,為的是一旦新皇登基,可以有一個好兆頭,更利於我大明的江山永固。」

  張可大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慢慢變得清明,雖然飽含了悲傷,卻重又精光四射。

  「好,區區七顆韃子人頭,如果真的能為新皇登基錦上添花,那將是我等作為臣子最大的榮幸。這件事情我錯怪你了,在那等情況下,你也是別無選擇。」

  張可大站起來踱了兩步,「看來,收拾聞香教的腳步要加快了,你有什麼想法,說來聽聽。」

  看到張可大又轉回到聞香教,張桓也只得作思考狀,猶豫了一會兒才起身答道,「如果要對付聞香教,最好的辦法是從斷其財路入手,當前最有效的法子就是掀翻登州田家。」

  「田家?真的那麼重要?」

  「是的,據我的內線情報,田家次子的嫡女現為聞香教聖女,由此即可見端倪。」張桓這時也不怕上猛料了,反正張可大也不能去查他的內線。

  聞香教聖女?張可大輕拈鬍鬚,作為南京錦衣衛的掌舵人,他自然對這些江湖道門所知甚深,尤其是聞香教,那是曾經起事造反的邪教,了解的更加透徹。

  聖女就是下任的教主,如果張桓說的是真的,那麼田家真的跟聞香教走得太近了。

  「你可有什麼憑證?」張可大還是有些猶豫,畢竟登州田家是多年的望族,要收拾他們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張桓搖搖頭,「這個還真沒有,不過只要稍加調查其二房大小姐的行蹤,也就真相大白了。」

  這個年代也沒有照相機,怎麼可能留點什麼視聽資料來證明這一點,只能通過錦衣衛等特務組織,調查各類旁證進行佐證了,這活兒張可大就是行家了。

  張可大點點頭,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不過,如果大帥真想動田家,可以從衛所軍戶土地侵占入手,徹查各衛所屯田面積,追查不足面積的下落。

  這些田地大多進了田家,只要把這個查清楚,田家侵占衛所土地的罪名就跑不了,到時還不是由著大帥處置?」

  張桓倒是希望藉由登州總兵府的名義,把王徐寨前所和海陽所被侵占的屯田要回來,那樣可以安置更多的遼民,積蓄更大的力量。

  「此事急不得,容我先了解一下情況再議。」張可大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是兩個人隨便在此說說就可以定下來的。

  話到如今,張可大重新露出笑臉,走到門外召喚張大奎安排人把摔破的茶杯收拾好,重新沏上茶來。

  「對了,你此次來登州還有何事?」張可大喝著茶,心情安逸了很多,隨便問起家常來。

  張桓低了低頭,「一位生意夥伴的女眷要回濟南府,正好舍妹也想一同去看看省城光景,我也有意把五洲商行開到濟南,所以來向大帥請假一月,護送她們到濟南走一趟。」

  這事兒不能瞞著,也瞞不過張可大,乾脆就明說,反而證明自己並無不可言之事。

  「噢?護送女眷?」張可大頗為玩味的反問了一句。

  「正是,本來安排別人護送也可,可舍妹是第一次出遠門,我這個當大哥的實在有些放心不下,只好冒昧地來向大帥請假了。」張桓硬著頭皮解釋道。

  張可大看了看張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好吧,你奇山軍剛剛打贏了聞香教,正需要好好休整一下,趁著這個時間去一趟濟南府也未嘗不可。」

  「多謝大帥寬宏。」張桓急忙拜謝。

  「不過,我倒是有一件事也想託付於你……算了,回頭再說吧。」

  張可大話說了一半,又收了回去,「呆會隨我去校場看看,我也試試你所說的槍陣,看看到底威力如何。」

  反正上午也沒有什麼事情,張桓乾脆在答應下來,正好可以趁機看看張可大的中軍營練到什麼樣了,順便看看有什麼可以打秋風的。

  張大奎站在門口,隱約聽著屋裡兩位一會兒大聲叫罵,一會兒和風細雨,雖然聽不清兩個人說的是什麼,但是心裡卻透著十二分的羨慕,這位少年千戶也太受寵了。

  正在想著呢,突然門外站崗的李慶跑了進來,湊到張大奎的身邊小聲報告,「參將大人,外面來了一個小子,說是張桓張千戶的隨從,有急事找他。」

  張大奎一愣,這到底是什麼急事,竟然能讓張桓的隨從不顧一切地找到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