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桓臉色一沉,他素來不會與下人計較,今天也是事出有因,準備好的門包給忘了,自己也是好言好語地說,沒想到這個傢伙竟然想動粗的,真的以為這總兵府衙門成了什麼了不得的所在嗎?
「住嘴!我到此是為公事,給你門包是為情意,不給你門包這是本份,你是什麼身份,竟敢在總兵府大門前喧譁,難道不怕大帥家規森嚴、軍律無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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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張桓如此沉著地訓斥,兩名兵士停下了腳步,他們在大門口站崗的時間長了,眼力勁自然也就見長。
年幼的錢大山看了年長的李慶,看到李慶悄悄後退了一步,急忙有樣學樣地小退了一步。
這位少年雖然身著便衣,但是言語行走之間自有一股威勢,尤其是剛才臉色一沉兩眼一瞪,一股莫名的殺氣竟然撲面而來,一天到晚在軍營里廝混,李慶自然明白,這少年手上是真的見過血的。
沒有人願意找這樣人的麻煩,尤其是這人還如此年輕,老兵油子李慶本能地後退了。
錢大山別看人長得高大威猛,其實膽小的很,從當兵以來他就跟著李慶混,已經養成了一切看李慶行動的本能,所以兩人的步調那是相當地一致。
五短身材的人一見兩名兵士退後了,怒不可遏地伸手撥出腰刀,順手一刀就砍了下來,「我砍死你個反賊!」
張桓不慌不忙,根本不往後退,反而搶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輕輕用力一掰,那人手裡的腰刀便再也握不住了,倉啷一聲掉在地上。
「就你這熊樣,怎麼給張大帥把門!」張桓說著,輕輕往前一送,那人如受猛擊,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到了牆根處不動了。
李慶和錢大山互相看了看,上前一步舉起了長槍,李慶硬著頭皮說話了,「這位少年,請出示你的腰牌,否則我們兄弟只好得罪了。」
張桓笑著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張可大給他的腰牌,「兩位大哥,不知這個腰牌可管用?」
李慶接過來一看,魂兒差點飛了,急忙收槍後退,「大人,請進。」
張桓收好腰牌,沖二人點點頭,轉身抬腿進了總兵府的大門,來到門房處報上職務姓名,自有人進去通稟。
那五短身材之人眼睜睜看著張桓走進了總兵府大門,卻只能吐著血干看著。
過了一會兒,等身體緩和過來以後,他扶著牆站了起來,衝著錢大山吼上了,「你們憑什麼放他進去!?我要稟告大帥,治你們的罪,殺你們的頭!」
李慶抬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姜百戶,那人手裡有大帥親賜的腰牌,可以隨時面見大帥,你如果對我們哥倆不滿,自然可以面見大帥,到時別怪我們哥倆口無遮攔才好!」
姜百戶一聽蔫了,這小子是原來總兵府的一名百戶,張可大現在只是組建新的中軍,原來的這些人還沒有完全清退。
雖然張可大再三強調不得收取門包,這小子最近手氣太差,弄的那些銀子全都扔進賭窩裡了,所以只好冒著風險收收門包周濟一下,沒想到竟然碰上了張桓這樣的硬茬子。
這事兒李慶和錢大山兩個自然也有好處,但是沒想到這兩個傢伙竟然會翻臉不認人,真到了張可大面前,姜百戶自然是罪過重大,依律弄不好真的能讓張可大宰了樹威,而他們兩個撐死算是從犯,頂多打個幾十軍棍也就算了。
所以他們一發狠,姜百戶反而先熊了,只能恨恨地看一眼大門,一瘸一拐地回住處上藥去了。
正在這時,一名高大的軍官從府里沖了出來,「張大人,張大人……嗯?張大人不是在前門嗎?」
李慶一看,急忙持槍敬禮,這位他們可惹不起,那是大帥跟前的紅人,執掌大帥中軍的張大奎張參將。
「你們兩個,見到張大人沒有?」張大奎四下里看看沒人,只好轉頭問兩名兵士。
錢大山搖搖頭表示沒見過什麼大人。
「奇怪了,大帥讓我出來迎接一下,怎麼會沒有呢?」張大奎搖了搖頭,轉身身門裡走去。
李慶看了看錢大山,張張嘴想說什麼,想了想又閉上了,老天爺,該不會是剛才進去的那位少年吧?
時間不長,兩人就聽到大門裡面門房處響起了張大奎的笑聲,「張大人,你這樣就不對了,悄沒聲地坐在這裡,這不是專門等著看我的笑話嗎?來來來,大帥聽說你來了,特意讓我來迎接你,快隨我進去吧。」
我的天哪,兩個人一聽都嚇傻了,在這總兵府大門口站了這麼長時間的崗,什麼時候見過張大帥親自派人出來迎客的,這還是頭一份!
兩個仔細回想了一下,似乎他們兩個並沒有過份的地方,阿彌陀佛,這次又躲過了。
「慶哥,這次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有眼力,我們這次就栽大跟頭了。沒說的,下了值,後面小酒館,兄弟我請客!」錢大山拍著胸脯,嚇得話都要說不利索了。
李慶的臉色也十分難看,但是神情卻十分驕傲,「那是,你以為哥這雙照子是白長的,我跟你說吧,這麼多年有滋有味地混下來,哥靠的就是這雙照子,學著點吧小子!」
不說兩個守門的兵士如何慶幸,張桓隨著張大奎大步走向二進門的大廳。
遠遠地就看到張可大竟然站在門前階下相迎,這下子不但張桓驚著了,就連張大奎都無語了,大帥對這小子可真是厚愛啊。
張桓搶前兩步,單腿跪倒在地,「屬下張桓參見大帥。」
這話似乎有點不那麼合乎規矩,關鍵的是也沒有人告訴張桓應該行什麼規矩,或許可能是劉大林他們說了,但是張桓沒往心裡去,反正是按自己的意思給張可大行了禮。
一向重禮的張可大卻沒有在意這個,哈哈一笑上前扶起了張桓,「好小子,走,咱們進去說。」
張大奎一看,這哪是上下級的關係啊,分明就是自家子弟的感覺,就算是張家的子弟來,也沒見大帥這個樣子啊。
暗抹一把心頭汗,張大奎肅身站在門外,堂堂的參將當起了門官兒,這裡面人的級別可想而知了,整個總兵府院子裡頓時肅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