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徐寨前所新址選在海邊的一座小山下,這裡有一座天然的深水海灣,已經建成了一座簡單的碼頭,正在源源不斷地往外運送著煤炭。
看著張桓新選的位置,陳長功十分滿意,新所城背山面水,周圍全是平坦的耕地,最早這都是王徐寨前所的土地,後來被登州田家給侵占了去,現在聞香教把這片土地又還了回來。
「張桓,剩下的事情就交給老叔我了,你忙你的去吧。」陳長功很喜歡這個地方,想親手打造出一座千戶所所城來。
張桓時間確實不夠用的,在王徐寨前所已經耽擱了快十天了,還真沒有功夫在這兒看著他們建城。
「陳叔,所城不用太大,但是一定要堅固,要有水源,這些你老人家比我清楚,千萬別弄得太大。」張桓再三叮囑,王徐寨前所的戰略意義大過實際意義,在他的想法裡,這兒就是一座兵營,一座碼頭。
陳長功點點頭,「我知道,不會照著奇山的標準來的,裡面能住一千人就足夠了,再有外人來,可以在所城周圍選地方蓋房子,這兒是咱們自己的。」
聽他這樣說,張桓這才點點頭,又叫過楊令叮囑了一番,這才上馬帶著中軍營返回奇山,至於海棠,他早就讓陳二狗帶著人護送著出發了。
路過黃縣的時候,張桓利用一晚上的時間,把此次王徐寨前所一行的前前後後,寫了一封長信,專門向登州總兵張可大進行了報告。
只能採取寫信的方式,因為涉及與聞香教的一些恩怨、作法,不能形諸公文,但以私信方式,張可大即使有所不滿,也不好當面發作。
其實自從上次把聞香教的功德簿送給張可大以後,兩個人已經達成了默契,這個聞香教就是他們一塊肉,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主導者是張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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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桓的信里透露出的意思很明確,登州田家現在已經受到了聞香教的控制,這次交出土地就是明顯的例證,所以張可大可以加快收拾田家的速度了。
第二天一早,派出姚二虎快馬加鞭把信送往登州總兵府,張桓滿心輕鬆地打道回府了。
回到奇山,海棠已經在家裡安頓下來,張小妹無疑是最開心的,她心愛的海棠姐姐終於回來了,她再也不用為那些討厭的帳簿煩惱了。
「小妹,那兩個女人還安份嗎?」張桓的家裡還扣著兩位格格呢,大小玉兒都在家裡,只是現在都關在同一個小院子裡,除了不能出門,倒也沒有虧著她們。
張小妹拉著海棠的手不捨得鬆開,「還算是安份吧,每天按時吃按時睡的,剛開始幾天還哭過鬧過,這兩天也都消停了。」
一聽這個張桓倒是樂了,這跟養豬沒有什麼區別嘛,就是不知道大小玉兒這兩個歷史上有名的美女,被餵養一段時間,會不會真的變成小肥豬了。
「只要安份就好,生活上別委曲了他們,只要不跑,咱們就這麼養著。」
聽說張桓養了兩個女人,海棠的臉色就變了,看向張桓的眼神里似乎有淚光在蕩漾。
張桓一見不好,急忙解釋,「那兩個女人是我上次從東北抓回來的俘虜,是兩個蒙古格格,本來是要嫁給韃子當娘娘的,現在只好養在家裡了。」
海棠眼波一轉,白了張桓一眼,「哼,白白養著豈不是便宜了她們?既然到了家裡,總要做點什麼,端茶倒水不會,洗衣服總能學會吧?」
這下子倒好,大玉兒小玉兒倒不用無聊了,海棠一回來就給她們安排好了活計,這下子夠她們忙活的。
她們兩個從小也算是過得錦衣玉食的日子,現在讓她們去洗衣服,估計夠她們哭一陣子的。
不過海棠說得也有道理,既然是俘虜,又不知道該用來做什麼,白白養著總是浪費糧食,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好的。
張桓算是領教了海棠的厲害,乾脆轉身離開了,眼不見心淨,反正那兩個蒙古娘們現在是俘虜,任由著她們折騰去吧。
剛回到正屋,二狗的弟弟四狗顛顛地跑來了,「大人,那位京里來的大人,聽說你回來了,請你去一趟。」
京里來的大人?張桓一下子犯了迷糊,這位哪來的啊?
陳四狗也算是有眼力勁兒,急忙提醒,「大人,就是你和我二哥兩個一宿沒睡,救過來的那個京里來的大人。」
操,原來是那個老太監姜永太啊,他算哪門子大人啊。
「他還沒走嗎?」這小十天下來,他的傷應該養的差不多了,為什麼還不回去呢?
陳四狗搖搖頭,「他的傷已經好很多了,卻不肯走,這兩天讓我們抬著他到海邊去看海去,還常常偷偷哭呢。」
這個有點奇怪了,難道這老太監還學什麼騷客詩人,抒發什麼詩情畫意不成?
算了,不管怎麼樣,先去看看再說吧。
跟著陳四狗來到了官廳後院,現在這位姜永太公公正住在這兒呢。
天氣晴好,這位趴在榻上,門窗都暢著,涼風習習,確實是十分舒服。
看到張桓來到門口想要敲門,姜永太在屋裡一招手,「張千戶,進屋裡來說話。」
張桓進屋一看,收拾得挺乾淨,看樣子四狗這兩天伺候得還挺不錯。
「公公,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我這兩天外出有些公幹,沒來看你,你不會怪我吧?」
張桓說著話,衝著姜永太一拱手,撲通一聲坐到了榻下的踏板上。
姜永太見張桓如此不避著自己,兩隻眼睛眯成一條線,「不知張千戶有什麼公幹,竟然需要十天之久。」
「沒什麼,送陳叔到王徐寨前所上任,沒想到竟然碰上韃子,幹了一架,兄弟們頗有傷亡,所以耽誤了時間。」
張桓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今年竟然碰上兩回韃子了,幸虧兄弟們拼命,要不然怕是難見到公公了?」
「韃子?!」姜永太嗷地聲抬起了身子,一陣劇痛傳來,又嗷地一聲趴下了,「這裡有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