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與韃子的生意經

  張桓躺在榻上,卻在眯著眼看這位金大人,其實也不用看,光是聽這位金大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就能夠想像他內心的激烈鬥爭了。

  這樣的人,只要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藉口,他們就是把自己的父母兒女全賣了也不會有任何猶豫的。

  張桓做的,只是給了他一個大義的名份而已,高價打工,等人到了膠東,全都添到地下去開礦去,難道他們能不幹麼?當年的華工到美國去不也是這樣嗎?

  剩下幾天的時間裡,張桓絕口不提此事,仿佛是酒後不小心說漏了一樣,倒是把金海川給整得不上不下的如同吊在半空一樣。

  船進了鴨綠江,北側就是韃子的地盤,南面則是朝鮮的國土,張桓不敢大意,生怕北側的韃子們駕著獨木舟衝出來找死。

  船行得慢,張桓也沒閒著,除了正常的警戒以後,他帶著張槐、劉天保和陳杰進行了數次演練推演,針對可能碰到的情況明確了作戰計劃。

  這一過程沈全都看在眼裡,雖然沒有說什麼,但從心裡卻有些蔑視,覺著這些小傢伙們把打仗弄的跟過家家一樣,而且此舉純屬多此一舉,完全沒有必要。

  張桓自不去管他,只管按著自己的想法進行演練,提前做好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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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行兩日,來到一種叫做朝陽洞的地方,停船休息。

  金海川和沈全看到張桓眼是的疑惑,主動解釋道,「張大人,再往前行二十里左右,就是白山達翰部的地盤了,按照慣例,他們應該會在河邊設置一種簡易碼頭用於裝卸物資。」

  張桓一皺眉頭,「韃子也有碼頭?」

  「是,他們有碼頭沒有船,碼頭是專門為我們建的。」沈全這樣說時,似乎真的很得意。

  「好吧,既然這樣,那咱們今天在朝陽洞休息一晚,明天早早起程,爭取當天裝卸完東西,及時返回。」

  其實難得深入韃子腹地一次,張桓真的想多停留一下,起碼多了解一些實際情況,省得一切都是從書里得來或是聽別人傳說。

  可這次出來的時候不大對,比原來說好的晚了很多,按照張桓的算計,張可大發往南京兵部都督府的任免文書這幾天也該來了,要是耽誤了反倒是不美了。

  看張桓如此著急回程,沈全倒是不動聲色,「咱們帶來的物資較多,恐怕一天難以卸完,明天晚上估計要在達翰部宿上一晚了,後天裝完船以後才能離開。」

  聽到沈全這樣說,張桓只能點頭應下,這趟活兒是幫孔有德跑的,當初說好了一切聽沈全安排的,犯不著為這一天兩天的時間跟他爭執。

  當天晚上,趁著沈全、金海川等人上岸休息的時機,張槐根據張張桓的安排,把紅衣大炮在船頭船尾架了起來,不過上面又進行了偽裝,看上去似乎只是一堆木料而已。

  小炮則安放到了船舷左側,用鐵鏈固定好,出現意外情況,可以對著江岸進行齊射。

  同時所有戰鬥人員進行輪班休息,保證每時每刻都有四分之一左右的作戰人員保持清醒,可以隨時戰鬥。

  第二天早上,沈全在金海川的陪同下返回船上,看兩個人腳步踉蹌、眼圈發黑的樣子,肯定是沒幹什麼好事兒。

  船行二十餘里,果然在江北發現了一隊騎馬之人, 一個人光頭禿頂,頂著一根根小豬尾巴,或是環著一圈兒散發,看到江中的大船,一個個發出野獸船的呼喝聲。

  沈寧從船倉里出來,吩咐水手掛出一紅一白相間的一串長旗子,那隊人馬一見,呼哨一聲,打馬飛奔而去。

  「沈兄,這就是達翰部的人?」張桓看著馬上的這些漢子,一個個粗壯有力,身上披著一些破爛的皮子衣服,看上去就有些原始的味道。

  沈全點點頭,「達翰部是白山女真的一部,在女真人里,算是溫良的人,整個部落三千多人,這個碼頭附近有一個固定的村落,大約有三四百人。」

  「這些人看上去剽悍野蠻,跟他們做生意真的不會出事嗎?」張桓有些擔心。

  「哈哈哈哈,張兄弟多慮了,這些野人成天在這片天地生活,根本不知道他們手中的東西的價值,只要咱們給他們一點兒糧食、鐵器,他們就感激不盡了。

  你知道嗎,很多人從咱們大明買了一件兩件鐵器回家,是可以當成傳家寶的。」

  糧食?鐵器?張桓一聽倒是有些發愣,自己最近才收拾了那個不長眼的山西老摳,沒想到現在倒成了販賣走私的直接參與者和受益者了。

  「沈兄,鐵器可以賣給他們嗎?」

  「他們最喜歡大明的鐵器了,而且給的價格特別高。」談起這個,沈全的興致就高了,

  「一把匕首,就可以換回兩顆榛子大小的東珠,你敢想嗎?一把匕首才幾兩銀子,可是一顆東珠就價值幾百兩銀子,騙這樣的傻瓜,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嗎?」

  正在這時,對岸又出現了一隊騎馬的人,他們手裡舉著藍白兩色的長串旗子,一邊拼命晃動,一邊大聲吆喝著。

  沈全點點頭,「好了,暗號對上了,咱們可以放心交易了。」

  張桓一看,原來這都是約好的,紅白對藍白,看來孔有德甚至毛文龍手下的其他將領做這種事情不是一次兩次了,這種旗子色彩的變化很可能代表著不同的將領或勢力。

  衝著張槐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慢慢向江北靠攏,但要保持在五十步以外的距離,一旦韃子想要突然襲擊,以他們的弓箭力度,五十步基本就是個界限。

  碧綠的江中,一溜兒白帆正在緩緩逆江而上,開滿各色小花的江岸上,一隊騎兵正在慢慢跟從,遠遠看上去,倒也和諧寧靜。

  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不遠處的草叢裡,有十多個臉上塗抹著白的紅白顏色的精壯漢子,悄悄隱藏在這裡,如同毒蛇一般窺視著正江浪里緩緩而上的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