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海棠,張桓整個人都提不起勁來,雖然已經做了很多安排,但是這種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覺,讓他十分鬱悶。
可是他現在根本不敢停下來,午飯也沒有興趣,趁著中午沒有什麼事情,他躲到書房裡看起海棠為他整理的帳目來,新的帳目,新的標準,這是經過現代工商業檢驗過的記帳方法,最大的好處在於便於上手。
海棠記得很好,每一項收入的來源,每一項支出的去處,都標示得清清楚楚,讓他看起來很舒服。
張桓正看著呢,突然間書房外有人敲門,仔細一聽,原來是石頭回來了。
急忙收好帳本,起身開門把石頭迎了進來。
「我以為你得晚上才能到呢,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張桓擰了一條濕毛巾,扔給了石頭,「看這一路上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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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接過毛巾,擦了一把臉,人頓時精神了很多,「老大,有一個重要情況,聞香教換聖女了,新聖女是登州田家的人。」
張桓一聽跳了起來,聞香教換聖女了?那海棠回去豈不是危險了?
王珂也算是有本事,這麼短的時間,竟然能把登州田家拉下水,看來這個田半州是真要倒霉了。
「還有沒有其他重要情況?」張桓隨口問道,人已經開始收拾起來。
石頭搖了搖頭,「這兩天沒有其他的情況,這還是我臨走時聽說的。」
「消息可靠嗎?」
「絕對可靠,田家二房的二管家買東西時不小心說出來的。」石頭一咧嘴,「我又讓打入聞香教的兄弟打聽一下,是真的。」
這個消息太及時了,要是再晚一點兒過來,張桓是真的要追悔莫及了。
「石頭,你先在這兒休息一下,我有點事情要辦。」張桓推開房門,「記住了,今天下午我跟你在一起,研究開店的事情,明白嗎?」
石頭點點頭,看來老大要去做一件大事,要不然也不用提前準備不在場的證據。
張桓從馬廄里拉出自己的那匹好馬,也不顧午後曬得正熱的太陽,縱身跳上馬,打馬順著大路追了下去。
海棠是上午九點多離開的奇山所城,張桓追出去的時候已經快要三點了,兩者差了近六個小時,張桓現在要做的,就是快馬加鞭把這六個小時追回來。
張桓一路走著,一路查看著前面人留下的記號,雖然有時會耽誤一點時間,卻不會走錯路,看著慢,實際上卻是最快的追法。
到了傍晚的時候,張桓來到了桃村鎮,本來還想繼續追下去,可是馬已經受不了了,無奈只好停了下來。
找到跟蹤信號以後,張桓才發現,原來海棠他們的車子過的時間不長,也就一個多時辰的樣子。
張桓大體一算,從桃村到萊陽需要九十多里,不過想來那輛馬車應該也夠累了,他們今天晚上肯定要找地方住宿,可是能住到哪裡呢?
在心裡默默一算,張桓不由地要哭了,他們首選的休息地方竟然只能是徐家店鎮,當年張桓曾經在這裡鬧過血案的。
從桃村到徐家店只有四十多里路,張桓一看馬的情況,知道再騎這馬就廢了,乾脆扔到了客棧里等回頭再來騎。
四十多里路對張桓來說真的是小意思,不過這次出發,他不但帶著折鐵劍,還背了兩把燧發槍,那傢伙自己就有十多斤重,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快趕上武裝越野了。
張桓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安頓好馬以後,整理了一下裝備就上路了。
夏天的夜色來得比較晚,趁著天色尚明,路人行人稀少的機會,張桓奮力在大路上奔跑著。
四十多里路,相當於半程馬拉松,張桓這算是武裝越野,速度也很快,尤其是路上沒人以後,張桓跑得更快了。
兩個多小時以後,張桓出現在徐家店鎮東面的小樹林裡,當初就是在這裡集合夜闖宗祠救下了馬家人。
在小樹林裡安心地休息了一會兒,張桓側耳一聽,現在還沒到三更天,倒是可以進村去打聽一下,也許就會湊巧碰上呢。
再一次檢查了身上的裝備,火槍插在了腰間最容易撥出的位置,折鐵劍乾脆直接拿在手上,張桓慢慢地向徐家店鎮靠了過去。
怪了,這才幾天的時間,鎮子外圍竟然建起了圍牆?看著眼前的一堵城牆,張桓有些發懵,這個有點兒太奢侈了吧?
不過這等圍牆顯然對張桓是無用的,等他爬上去以後卻騎在牆上笑了,這牆真的只是一道牆,不像城牆那樣上面可以走人行馬,這只是一堵普通的牆而已。
看來上次在這裡把馬家人劫走,又燒了大半個鎮子給他們留下的陰影太大了,以至於建起了這麼一個並不結實的烏龜殼。
從牆上跳下來,張桓把折鐵劍抱在懷裡,這樣在夜色里走著,並不是很顯眼。
徐家店鎮真是個窮地方,在這盛夏的夜裡,沒人捨得點燈,幾乎所有人都跑到大街上乘涼來了。
可惜的是順著大街走了一趟,卻沒有發現那輛馬車,難道說海棠他們沒在這裡住宿?
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張桓乾脆拉住了一位正在乘涼的老頭兒,「老伯,咱們鎮子上怎麼連座客棧也沒有啊?」
是啊,唯一的客棧讓他給人家燒了,連老闆都拐跑了,這會兒倒來嫌棄人家鎮上沒客棧了。
老頭兒一搖頭,「原來有的,後來關了……嗯,你問這個幹什麼?你是誰?你不是鎮子上的人?來人啊,又有外人闖進來了!」
那聲音撕心裂肺,響徹夜空,飽含著憤懣與惶恐,張桓聽了都有些不忍下手收拾他。
就在老頭兒扯起的防賊警報聲中,張桓迅速消失在夜色里,現在每座房子外面都有人在乘涼,不管跑到哪兒都有人,唯一正確的選擇就是先撤離再說。
「快追,那人往西南方向跑了,老三你們幾個帶人追,其他人關門上鎖,看好自己的房子,別中了他的計……」
張桓一聽,倒也挺有章法的,不過自己要想逃命,這點圍牆能把自己怎麼著呢?
張桓靜下心來,不對啊,剛才那老頭說什麼來著,又有外人來了?難道說是海棠他們被當成外人抓住了?